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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下线（第1页）

夜里，贺易初没有去见林续秋。

他坐于灯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凭着周麻子与大熊带回的消息，将皇庄西侧的地形一点点画了下来。

西墙外的老槐树、狗洞。柴房和值夜苦力的位置。地窖入口。守卫人数与换班时辰。从皇庄撤出后，哪条巷子能最快绕回城南。

他画得极慢，像在脑中已经走过许多遍。

这不是空想，是在踩点。

可这一回，他不能亲自靠近。太常寺卿这身官袍太显眼，他若在皇庄附近露了面，韩晔的人立刻就会收网。

所以，他需要人。

贺易初提笔，把能信的人一个个想过去。

大熊，忠诚，但腿有旧伤，进了皇庄跑不快。

周麻子，熟悉地形，可贪财怕死，不能托底。

林续秋，能打能闯，却是太守之子、翰林院庶吉士，一旦牵进去，便是林家的劫数。

小虎，能探路、能传信，但太小，进不了地窖。

他最终做了决定：让周麻子再进一趟皇庄，只探苏砚还在不在原处，是否被挪动，不让他知道更多。

贺易初让大熊去找周麻子，只带一句话：“看看人还在不在，别惊动任何人。”

林续秋那边也在查。他借着翰林院同僚间的闲话，打听到二皇子府近日从城外调了人手回京，其中有些生面孔，被派去了皇庄。

他没多问，只把消息默默记下。

当夜，林续秋翻墙来找贺易初，带进一身寒气。

“皇庄加人了。韩晔可能已经料到，你会去救。”

贺易初坐在灯前，没有抬头：“我知道。”

林续秋坐到他身旁：“你打算怎么办？”

贺易初：“我不打算一个人去。”

林续秋：“那我呢？”

贺易初终于看向他，目光沉得发暗。

“你留在外面。如果我在里面出了事，你替我带一句话给韩晔。”

林续秋声音发紧：“什么话？”

贺易初没立刻说。他伸出手，握住林续秋的手，那手很凉，像在雪地里放了一夜。

“告诉他，贺延秊就是贺易初。我可以死，但北疆王府的人，他一个都别想再碰。”

二皇子府。

池衍翻着皇庄送来的消息，越看越不对。

“那个赌坊出来的人，前日夜里在皇庄西墙外出现过。守夜的看清了脸，追出去时人已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