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伊尔!”见到两人,布蕾芙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她迎上来拥住柳恩,“谢天谢地,我实在受不了在失去未婚夫后又弄丢了姐妹!”
“我并没有丢,布蕾芙。”柳恩有些不知所措道,她明白只是刚刚的险情让布蕾芙变得更加患得患失。
好不容易度过一劫后,众人渐渐安定下来,有几个男人便开始吞云吐雾,熏得程呈恨不得放蝎子咬人。
“别抽了,这么多姑娘都在呢,没人想吸你们的二手烟。”程呈忍不住提醒道。
“抱歉,长官,我们实在是太冷了。”一个男人叼着一支卷烟,嬉皮笑脸道。
“……”程呈有些窝火,但他没有表现出来,面对男人的调侃,只是招招手,“那给我也来一点吧。”
男人和同伴对视一眼,又嬉笑几声才手持一支新烟走向程呈:“早说您也想加入嘛。”
“您”这个字眼被咬得极重,几个同伴又是一阵哄笑,其余的房客也沉默着,只是时不时偷偷往程呈的方向瞟一眼。
但男人走近时,程呈站起身来,一手接过卷烟,另一边飞快地对准男人背后一肘,男人惊叫一声,险些摔进壁炉之中。
“你不是说冷吗?暖不暖和?”
男人捂住自己差点像卷烟一样被点着的头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程呈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将那卷烟完好无损的塞回男人上衣的口袋中。
众人还是窃窃私语起来,目送程呈回到了座位上。
柳恩低垂着脑袋,膝上搁着一本米色的厚本子,指尖勾着笔正飞快地写着什么。她用余光瞟一眼程呈:“哎,喜怒无常的暴君啊。”
“这是必要的威慑手段。”程呈静静出神,捏着自己的左手小拇指玩。
程呈自认为性格不算太好,用他从前合租室友的话来说就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程呈以前那位合租室友也有点烟瘾,而受不了烟味的程呈时常要和他吵翻天。
最后……最后怎么样了呢?程呈有些费力地回忆着。啊,对了,最后每次都是室友服软,毕竟程呈发起火来总是会先来一段不带脏字的输出,然后是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接着来的可能就是一个巴掌。室友无奈,这脾气太难摸透了,甜枣还没咽下去呢,就连着牙被一巴掌扇出去了。
相处了一段时间,室友也总结出了一点规律:程呈吃软不吃硬。于是每次吵到最后,他都会说:“我滴祖宗啊,我不抽了行不?消消气啊,咱打游戏去?”
……回想起这些往事还真是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程呈的眼眸重新聚焦,看着满屋子的外国面孔,忽然鼻子一酸。
“你说人怎么能这么犯贱呢?”柳恩忽然说道,“好了伤疤忘了疼,一安全下来胆子就肥了,下次拿他们去喂蝎子就老实了。”
程呈一下子从情绪里抽离出来,他的指尖不留痕迹地蹭过眼尾,面无表情道:“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会有的,总有人是不服管的。我也不想管他们,但逼我吸二手烟实在有点过分了……”
程呈一直这样,平日里看着懒洋洋的,但有一道底线,一旦被踩到了就会和对方掰扯到底。不光别人,就连程呈自己都不太确定这道底线在哪里,也就只有姑姑……姑姑最了解他。
夜幕很快降临,晚饭后,众人决定回屋去睡觉了。因为根据金先生的分析,只有人类聚集的前厅遭到过蝎子的攻击,所以蝎子很有可能是能识别“人味”的,大家分散开来可能会更安全。
白天耗费了太多精力,程呈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意识模糊之际,他似乎听到了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更为清脆的滚动声。
那声音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一直在程呈脑海里盘旋,等到他终于意识到这是自己设置的报警装置被触发时,距离声音响起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程呈一惊,立刻睁开了双眼。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先前听到的那一声恐怕就是有人撞开了门。
他立刻点燃了煤油灯,下床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可疑的身影,但那种不安感却一直萦绕在心头。
程呈最终在床前停下,微微俯身,降低了煤油灯的高度,向床底望去。
床底,一双死死盯着程呈的眼睛被煤油灯照亮了。
两人对视上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床底飞似地弹出,直冲着程呈而来。
程呈早有准备,他事先将手按在了门框边,一有动静就立马借力向房外窜去。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人竟是紧贴在地面上快速爬行,没等他跑出多远,手一伸就够到了他的脚踝。
程呈放在心里爆完粗口,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被身后的力量重新拖回了房间里。
煤油灯在地上划出“咯吱”声,这倒是提醒了程呈,他后背抵在冰凉的地板上,反手抓住灯罩,用力向那人砸去。
借着一闪而过的灯光,程呈看到了一张年轻男性的面孔,似乎是下午抽卷烟男人的同伴之一。
砸中青年的同时,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彻底熄灭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程呈只能凭着感觉瞎摸,他摸到了青年脸上的血,大概是在额角上方,刚刚那一下差一点就能一击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