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潇与把这些看在眼里,眉头拧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比刚才平稳了。“教官,你是不是没学过生物?”周教官一愣。“oga在生理结构上,体力方面本来就不如alpha,”陆潇与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肌肉密度、肺活量、血红蛋白含量,这些生来就有差异。你用alpha的标准去要求oga,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他顿了一下,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说:“而且你布置的那些训练任务,本来就挺没人性的。十圈起步,中途不许停——别说oga了,alpha也不一定都受得了。你自己是alpha,你年轻的时候能一口气跑下来?你那个年代的军训强度有这么大?”隔壁班几个alpha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微微点了点头。周教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今天是非要逞英雄是不?”“我不是逞英雄。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说oga。尊重和爱护每一个oga,是每一个alpha的基本美德——这是我的家教。”少年说完还不忘嘲讽,“会说出那么多猪话,难怪一把年纪了都没有oga喜欢。”这句话让原本哄闹的操场上安静了两秒。然后,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开始的,“噗嗤”一声笑出来,紧接着笑声像传染一样蔓延开,越来越多的人憋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连隔壁班教官都偏过头去咳嗽了一声。周教官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他今年三十四,确实还没结婚,也确实没有oga喜欢他。这不是什么秘密,他自己也急,但从来没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砸在他脸上。“你——”他指着陆潇与,手指都在抖。“行。”他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你这么爱替oga撑腰是吧?那我成全你。”他转身指了指看台。“十圈的任务,这些oga缺了多少圈,你就替他们跑多少圈。”他顿了顿,抱臂看着陆潇与,眼睛里全是等着看好戏的戏谑,“要是跑完了,他们今天可以一直休息,军训成绩我也可以给他们评优秀。怎么样?”话音刚落,周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缺了多少圈,替跑多少圈——光是刚才那一轮,就有七八个oga没能完成全部任务,缺的圈数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圈。其中还有其他班的人。百来圈打底。出头鸟周教官见多了。每年军训都有那么一两个热血上头的学生,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但真到了要付出代价的时候,没有一个不是灰溜溜地缩回去的。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么收场。“此话当真?”陆潇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周教官被这反应弄得一愣,还没等他开口,陆潇与已经转身了。他甩了甩手臂,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不紧不慢地重新上了跑道。看台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陆潇与的影子在塑胶跑道上一圈一圈地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第一圈。第二圈。看台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陆哥!加油!”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操场上格外响亮。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看台上的oga们都为这一幕动容,他们把手举到嘴边,一声接一声地喊。“陆哥加油——!”“加油——!”声音渐渐汇成一片。跑道上跑完十圈的学生自发地往后退,把整个跑道空了出来。陆潇与没有回头,也没有挥手回应。他只是低着头,一圈一圈地跑。到了第十圈的时候,他的节奏依然很稳。第二十圈,呼吸开始变重了,脚步落地的声音比以前沉闷了一些。周教官站在操场边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没有喊停,也没有让任何人去帮忙。陆潇与要强出头,就让他出个够。他现在一定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跑道上的身影还在移动。第二十五圈。陆潇与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汗从头发尖往下滴,砸在红色的跑道上,洇出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小圆点。看台上的加油声渐渐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安的低语。“陆哥跑了多少圈了?”“二十五圈。”“二十五圈?多少公里了?”“操场一圈四百米,二十五圈你算算是多少?”“……十公里。”“他还跑了前十圈才去跟教官吵的架。”“那他今天跑了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