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设计师的作品,收藏了。”陆潇与很捧场地说。他把小猫玩偶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放在了那支钢笔的旁边,让它靠着钢笔盒子坐好。包间的茶几上堆满了礼物。有班里同学送的,有学生会的人送的,有打球的那帮兄弟凑钱买的,还有一些他根本不知道是谁送的东西,包装精美,卡片上的字迹陌生。萧洋坐在陆潇与旁边,一件一件地帮他收下,归类,整理。他把礼盒按大小摞好,把卡片和礼物对应地放在一起。萧洋把最后一份礼物整理好,转过身来,陆潇与正好把手伸到他面前。“你的呢?”萧洋似乎有几秒钟的犹豫。包间的背景音乐是一首舒缓的英文歌,杨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话筒开始活跃气氛了,谢柔柔在跟乐知遥发消息,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萧洋那几秒钟的愣神。他送上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条——领带?。深藏青色,真丝的,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像水面一样的光泽,从面料到做工都透着一股“这不是随便买的”的气息。陆潇与把领带从盒子里拿起来,在手里展开。真丝的面料滑过他的指腹,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匹刚刚织好的绸缎。“……爸爸说,alpha总得有条合适的领带,显得成熟,体面。”这句话确实是冷言说的。但这是冷言对萧霄说的。杨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手里还握着话筒,看了一眼那条领带,发出一声“哟嚯”。他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品鉴一件艺术品。“确实确实,萧洋真用心。我家里我妈妈也会给我爸送领带,两人到现在还特别恩爱!”萧洋不说话了。因为他的私心就这么被杨剑糊里糊涂戳穿了。领带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默认是亲属之类的亲密关系才会赠送的。父亲节送领带,生日送领带,情人节送领带。看多了爸爸给爹爹系领带的画面,莫名地,也想做同样的事。他把这归结为“有样学样”。其实买完这条领带他就后悔了,陆潇与本身也不怎么穿西装,比较讨厌束缚,他应该最知道的,但现在送的却是一条领带……陆潇与手指摩挲着领带的真丝面料。在萧洋略微惊讶的目光中,他把领带从盒子里完全取出来,绕过衣领,系在领口。“还挺合适。”他说。为了戴好这条领带,陆潇与把刚刚解开的两颗扣子都给系好了。月亮高三提前返校的那段时间,夏天的尾巴还赖在校园里不肯走。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但午后的阳光依然毒辣,照在教学楼的白色外墙上,反射出一片晃眼的光。“柔柔姐,你的物理卷子呢?”萧洋站在谢柔柔的课桌旁边,手里抱着一沓已经收上来的卷子,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像一把被调低了音调的大提琴。谢柔柔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卷子上飞速地移动,她的嘴先于她的脑子做出了反应。“啊啊啊洋洋你先别说话,我目前还没有做好我的可爱小同桌没了的心理准备!”这话放在几天前还有几分可信度。返校第一天,老周站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洋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秒。他不再是上学期那个坐在第一排、比大多数oga还矮半个头的小男孩了。他蹿了将近十厘米,虽然还是比陆潇与矮一点,但站在同龄人中已经毫不显眼。老周当场就把他往后调了三,谢柔柔当时就趴在桌上,用一种“我被全世界抛弃了”的语气说了一句很长的话,大意是: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可爱同桌就这么没了。此刻她虽然嘴上说着“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很明显这只是希望萧洋别催的借口,她的手一刻不停地补着卷子,连公式都没过脑,翻到什么抄什么。萧洋低头看了一眼她正在抄的那道题——题干在讲电磁感应,她抄的公式是动量守恒。萧洋张了张嘴,想提醒她,又闭上了。“陆哥,又有人来找你啦——”负责传话的男生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上扬,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这次的oga比上节课的还漂亮,陆哥我看你要不接受了吧~”陆潇与把辅导书合上,笔夹进书页里,站起来。他经过传话男生身边的时候,伸手在那人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说了句“把好你的嘴门”然后走出了教室。杨剑:“这是第几个了?”“第八个吧。”有人回答。“又是来找陆哥表白的啊,”杨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世界不公平”的酸涩,“羡慕了,我也想收封情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