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育着,腺体功能自然也越来越完善。最近他已经对信息素越来越敏感了,虽然陆潇与是alpha,但这是陆潇与的信息素,是他本人的味道,他想多闻一会儿。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把椅子往前挪了几厘米,动作快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耳朵从耳垂开始红,红色像被风吹散的晚霞,蔓延到耳廓,到脖颈,到脸颊。“看什么呢这是?”陆潇与没注意到他的脸红,目光已经被电脑屏幕吸引了。他弯下腰,一只手掌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把萧洋整个人圈在了一个不宽不窄的范围内。屏幕上,n大的招生简介还亮着,天文系那个页面的钟楼照片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古铜色。陆潇与看了两秒,“在看学校啊。”“嗯。”“看得怎么样?”“看得差不多了,我想去这里。”萧洋把页面往下划了一点。“嗯,确实不错。”陆潇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洗完澡后那种慵懒的、松弛的质感。萧洋又划了一下,介绍页面被翻出来了,院士名单、实验室设备、近年来的科研成果,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夹杂着几张照片。“天文系和物理系都是顶尖的。”“嗯,确实。”萧洋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像做了一个不太需要纠结的决定。“我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我想跟你一起去,哥。”房间里安静了。窗外的车声、远处的霓虹灯、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都在这一瞬间被推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书桌上那盏台灯的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嗯,好。”陆潇与说。萧洋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帮陆潇与确定了大学,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陆潇与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萧洋脸上。他撑着脸,嘴角弯着一个不太正经的弧度,“不过这学校历年来分数线都好高,”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也带着一点认真,“我目前还没够到过。”“你得帮帮我啊,小海浪。”萧洋看着他哥弯着嘴角说“你得帮帮我”的样子,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他点了头,在心跳声的间隙里,很用力地。陆潇与撒娇高三,属于冲刺的时候,萧洋整合了陆潇与的成绩,文综是拖累总分的罪魁祸首,于是陆潇与的专属补习生活就开始了。每天早上到教室,桌上已经放好了当天的背诵任务清单,每一项后面都画着一个待勾选的小方框。课间休息的时候,萧洋会从第四排走过来,站在他桌边,让他把上一节课布置的背诵内容过一遍。晚上回到家,萧洋会在微信上发一段语音,不长,大概三十秒,内容是当天需要复习的重点。语音的语调是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潇与觉得比任何老师的录音都管用。体测那天,太阳难得地温和了一些,带着一点秋天将到的、慵懒的暖意。操场上的草坪已经泛黄了,白色的跑道线在阳光下白得刺眼。老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计时器,“来啊同学们,虽然要备战高考,但身体才是本钱啊。”他的声音从操场这头传到那头,带着体育老师特有的那种中气十足的洪亮,“这是本学期最后一次体测了,加油!”三千米,七圈半。哨声响了,跑道上的人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涌了出去。陆潇与不负众望,满分过线。萧洋总是最后一个进行体测的。因为年龄问题,老罗给他设了个单独的标准。但当萧洋站上起跑线的时候,旁边围观的人群还是安静了那么一瞬。他长高了,腿长了,步幅大了,跑起来的姿态和上学期完全不同了。但他跑完的时候还是喘得很厉害,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台刚跑完长途的机器在散热。他缓了一会儿,直起身,拿起搭在栏杆上的校服外套,走向了树荫下。陆潇与坐在那里,背靠着一棵梧桐树,膝盖上摊着一本语文笔记,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像在念一段很难记的经文。这是萧洋昨天布置给他的,要求今天检查。陆潇与在古诗词这一块喜欢临时抱佛脚,昨天抽查了这一部分知识,发现他已经全还给老师了。“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陆潇与背到这里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过了几秒,陆潇与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小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他背完了这一整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刚翻过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