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庄鹤叙状况更加糟糕了。他的身体颤抖地厉害,极为勾人的眸子晕染着一层朦胧的水光。他的视线在整个酒吧里的每个角落扫视了一个遍,而后他自嘲般地勾了勾唇。总是这样。商止就他妈是个疯子,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都能干出来。无非就是心里不快,却又不敢承认对自己的在乎。可今天这一字一句,虽大不小,但是细究来,在场的所有人基本都听得一清二楚。庄鹤叙深吸了吸鼻子,他强忍住双月退的发软,而后靠近,俯身,发泄般地朝商止的胳膊咬去。刺痛传来,商止下意识地松开了两只手。他恼怒地朝庄鹤叙这边看过来。下一瞬,庄鹤叙找到了绝佳的机会,抬手,使出全身的劲儿,狠狠朝商止脸上甩去。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酒吧,围观的人目光顿时一怔,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个个面色惊恐起来。就连方才还在和人僵持的宋延也是如此。庄鹤叙不想看旁人什么面色,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身俱疲。他以为爱一个人,得到一个人,于他来说总是轻松又触手可及的。“商止,闹够了吗,清醒了吗?”我喜欢你。在这寂静的室内,庄鹤叙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掷地有声。酒吧内寂静无声,众人立在一侧,目光齐齐落在两位主角身上。甩完商止耳刮的庄鹤叙手心发麻,无疑不提醒他刚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他的目光先是定格在自己发红的掌心,而后才缓缓看向商止。对面的男人压根没想到他会那么果断地抽自己一巴掌,瑞凤眼底,诧异尽显,薄唇微微张合,似是有话要说,却碍于震惊,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事已至此,庄鹤叙知道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他强忍住身上的颤抖,抬手理了理自己拉下半边的kuzi,找寻到脚上的平稳时,他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巨大的勇气,道:“商止,你究竟还要我怎么样做,才能信我对你是真心?”商止:……看着他闭上的薄唇,庄鹤叙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我来找你,不是因为要护着时西也或者宋延当中的任何一个。我只是想和你解释清楚,我不想让问题始终横亘在我们中间。”但商止始终没能给自己机会去解释。明明昨晚上伤害庄鹤叙的是他,明明一大早不见踪影的也是他,为什么再见后,黑白又颠倒了。“我知道……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不学无术混迹于各种娱乐场所的公子哥。我已经努力地……在改了,商止,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段时间,你不也看到我的变化了吗?”庄鹤叙的声音带着可察的颤抖。细微的,却让静默之中站着的一群人听得一清二楚。庄鹤叙顾不及往日里维持的人设、佯装而出的风光,他的步伐轻轻往前挪了挪,行至于商止平行,且能够听到男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时。他顿住了步子。下一秒,他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殷升的朋友圈,连着刷新了好几轮,然后递到商止眼前,说:“那条朋友圈,是我的错。我不该抱抱着侥幸的心理去试探你是不是在意我,我已经让殷升删了,这样……你是不是稍微能解气?”对面的男人并没有说话。庄鹤叙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此刻被人撕掉了遮羞布,他只想快点和人解释清楚,然后离开这个让他无比难堪的地方。他将手机收回,然后微微侧身,视线落向惊魂未定的时西也身上。小男孩子正缩在宋延的身后,整张脸上满是泪痕,吓得不轻。庄鹤叙本来想抬手指向时西也,触及到他的瑟缩地目光,又打消了这么一个念头。本来就和他没多少关系,他这一指,得让实在无处谋生。“还有时西也……”他的声音又小了些,“这事和他俩没有多少关系。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但我还是要解释清楚。”庄鹤叙自顾自地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阐释清楚,包括在路边碰到商止这件事。他的语速不快也不慢,逻辑十分清楚,眼神坚定,全然没有说谎。这是商止听完这一番解释后,脑中唯一想到的一点。庄鹤叙感受着他的沉默,只觉心间生出一道说不出来的无力感。他佯装镇定地扯出一抹笑意,故作轻松地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是说真的,我庄鹤叙,这辈子就没动真心喜欢过任何一个人,除了你。”“商止,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商止静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