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止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这段时间他没有任何克制,什么坏脾气都要往他身上撒。一旦开始,便没日没夜。回想这段水深火热的日子,庄鹤新简直生不如死。他现在已经有了深层次的心里阴影,只要商止稍微靠近,他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胃部也开始翻江倒海。往日最爱的chuang事在这报复的时日里,也变得痛苦畏惧。庄鹤叙算是彻底栽了。良久。他从游离的思绪中回神,长舒一口气,斗胆动一动自己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加之商止不带一丝的爱惜,庄鹤叙只觉得身上每个器官都不属于自己,僵硬、麻木、疼痛。他强忍着不适从床上坐起来,脑中一阵眩晕,扶住了床头柜,缓冲了许久,庄鹤叙才从难受中平息。半晌,鼻尖被饭菜的香味所占据。庄鹤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其上,停滞半晌,他听到了自己肚子饥饿的抗议声。太长时间没好好吃一顿饭了。好饿。庄鹤叙控制不住自己,他伸手,像只饿狼一样抓住了碗里的饭菜,狼狈地往嘴里送。蔬菜鱼肉米饭透过庄鹤叙手指的缝隙落在他单薄的衣服上、换洗后的床单上。庄鹤叙像是没察觉到自己的不妥,他又伸出来一只手,又抓了一把蔬菜,大张嘴巴,胡乱地塞入。米饭油渍糊满了半张脸。往日洁癖的男人全然不在乎这些,不断地往嘴里塞东西。没有咀嚼,也没有吞咽。好香,好饿。为什么要忍不住吃呢?万一这一切只不过是商止想出来的新的折磨他的方式,万一这些饭菜里加大了之前用药的剂量,他今晚不一样难逃商止这个疯子吗?意识到了什么,庄鹤叙忽然又笑出了声音。边笑,他的鼻尖开始酸涩,强忍了一段时间的泪水在此刻、在意识到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没办法逃离这儿时,瞬间决堤。庄鹤叙不是个爱哭的人,但这一切的事实无不提醒他一切都绕进了死胡同。他忍不住想哭。他不想被当做玩具一样任由商止摆布,没有尊严,甚至隔断了他所有的人生。半晌,庄鹤叙抬眸。那双通红又带着泪光的眸子轻轻扫过饭碗,他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扬手,桌上的碗筷瞬间落地。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炸开,回响不断。庄鹤叙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脸上还沾着没擦掉的饭粒和油渍,挪动着,终于挪动到了地面。被困在床上的时间太久,身后糟糕的不适感,让他完全没办法直立行走。庄鹤叙连滚带爬至砸碎的碗前,细小的碎片生生扎入他的皮肤之间,血流不止。可这人却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依然爬行着。他颤抖地手在大块碗碎片里挑选着,触及到最锐利的一块,掌心赫然间露出一抹裂缝。庄鹤叙停顿了会儿,茫然的模样迟钝地察觉到了疼意,他忽地笑出了声。下一秒,男人紧紧攥住了这块锋利的碎片。而后又开始爬,爬到落地窗前,庄鹤叙停了下来,调整坐姿,往窗的边缘靠了靠,目光看向了外面。窗外依然在飘雪。也许是下了很长一段时间。庄鹤叙却没有印象。屋外纯白的雪堆积了很厚一层,路两侧的灯光映射下,飘扬的雪像棉絮又像蒲公英,松松软软的,让人也不由跟着柔和。庄鹤叙体力有些不支,他大口地喘着气,呼出的汽水扑洒在窗前,模糊间,那双丹凤眼充满着畏惧与绝望。他闭上了眼睛,在那股难以隐忍的热意席卷全身之前,庄鹤叙抬手,对准自己的手背狠狠扎入。锥心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庄鹤叙没有收手。他要放血,保持清醒。于是乎,他加重了力道,用尽力气狠狠划开。直至手肘处,他停了。裂开的长口子处,鲜血直直往外冒。庄鹤叙看了一眼,却莫名感到别样的兴奋。只要捱过药剂的作用,他就能逃,跳窗也好,和商止拼命也罢,他一定能逃得出去。逃跑手臂划开的口子在惨淡的灯光之下,鲜红的颜色被衬托地十分吓人。沉重的呼吸在室内响起。庄鹤叙的后脑勺抵在落地窗玻璃上,仰头,月匈月堂剧烈起伏着。手上的疼痛因为鲜血流逝的缘故早已麻木。庄鹤叙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微股。额间稀薄的汗渍浸湿了他的黑发,条状的发丝下,丹凤眼充斥着无尽的茫然与绝望。熟悉难捱的燥热并没有侵袭他的理智。他似乎预判错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