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庄鹤叙示意女生先出,跟上,视线落在公司外的树木,沉声道:“嗯,我也惊讶。”惊讶竟然会追人追那么久,惊讶旁人提起来,他还是会有异样的酸涨感。“你那么长时间没回我消息,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温舟夏出声说着,知道老板是小叙,她原本紧张的情绪也随之消弭,喝了口奶茶,嘟囔着说,“原来是开了公司,难怪这段时间没在学校看到你送饭。”“送饭?”“是啊!你是不是忘记了,有次你去学校给对象送饭,我俩撞着了,你还说要送我呢。”听到这话,庄鹤叙脸色才露出一抹恍然。他就说,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原来是那个小姑娘。“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网友是你。”温舟夏解释,“是因为你和商止的事情在学校穿得沸沸扬扬的,我就算是不想了解也会多加留意……”温舟夏没说,她还和她姐妹分享过商止和庄鹤叙。只是命运戏弄人,对方竟然就是网上求助的问题总裁。听到她的话,庄鹤叙沉默,莫名的,心里生出一些别扭。本来应该没什么的,但商止为了报复,那段时间他做了太多有损颜面的事情。说起来,确实挺丢脸。不想回忆这些,但温舟夏叽叽喳喳地,误会似乎更大。“所以……你提到的喜欢的男大学生,就是商止对吗?”温舟夏又问。庄鹤叙刚走出公司门,摸索车钥匙的手一顿,微长的发丝下,丹凤眸子闪过一抹不自在。很快,他又恢复如常:“是,也不是。”温舟夏那张小脸上一皱,伸出左手,对着落寞男人的左肩一拍:“庄大少爷,这算什么回答嘛,还和我打起哑谜来了!”“我……”“叙哥。”熟悉的声音,陌生的称呼,庄鹤叙微启的唇,发出的音节瞬间缄默。微瘦的背影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转过了身。商止站在不远处,他身上穿着不符合自身气质的西装。西装起了皱,三月还没回暖的温度,男人衬衫只系了一半,露出胸膛,白洁的衣领束起,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了。男人的发丝长出来不少,寸头也不复存在,留存下来的头发削弱了他周遭的锋利气场。那张向来严峻又冷漠的脸上,写满了憔悴。庄鹤叙认出来人的那一瞬间,双脚犹如灌铅,锁在原地。兜里的手霎时握住了钥匙,后背绷直,呼吸也逐渐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商止一步一步朝庄鹤叙靠近。随着距离的不断缩减,庄鹤叙的第一反应是,都到芜江市了,他还不放过自己吗?第二反应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儿?如果他又要强来,唯一能反抗的,是兜里的那把钥匙。“叙哥。”男人走近,陌生的称呼再度响起。庄鹤叙呼吸一滞,难以自抑地双肩发颤。太长时间了。逃离云松庄园,庄鹤叙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想起过商止。除非安静地一个人待着,他会胡思乱想,每当这时,他强制自己打断思绪。虽然结果不如意,但总比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好。思绪一闪。商止已然走近至他的跟前,庄鹤叙这才看清楚他的脸。憔悴倦意的面容上,瑞凤眼红血丝密布,眼睑黑眼圈有些吓人。那对干涩的双唇,毫无血色,细看来发着抖。双唇的边缘,青紫色间是密密麻麻的红点。瘦了好多啊。时隔太长,再见庄鹤叙,商止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激动。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庄鹤叙撇了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偏头,躲过了他的触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商止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有些失落地自语道:“都不给碰脸了嘛。”“你来这儿做什么。”庄鹤叙忽略他眸间的神色,直截了当地问其来意。老实说,他还是想逃。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过多的交流,也不想看到他,甚至想揍人。“叙哥……”“别这么喊我,我俩熟吗?”商止一顿,可能也没想过往日一直顺从自己的人会说出来火药味十足的话。他抿了抿唇,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很久了,还不回家吗?”庄鹤叙握拳,这话在他听来,无非就是自己不乖跑出来,太长时间没回家,主人终于舍下面子来劝回家。完全忽略了他们之前发生的糟糕事情。庄鹤叙不爽:“商止,还要我把话说得多明白?我俩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不喜欢你了,别来缠着我了。”“不喜欢……你怎么可以轻易说不喜欢?”听闻这话,商止那双眸子顿时通红。他缓缓朝庄鹤叙靠近,盯着面前不屑于给他任何一眼的男人,继续说:“你还爱我的对不对……和我回家吧,叙哥,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