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要走,他回过神,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走至他的跟前。好半晌,商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会饿的。”“滚。”庄鹤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说。“时间还早,我再去帮你买一份早餐。”商止试图给自己找台阶下。庄鹤叙不耐地轻“啧”了一声,他将袖口整理平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商大少爷的早餐,我可没命消受,谁能料到里面下了多少剂量的药?”闻言,商止迈开的腿立刻顿在了原地。他屏住了呼吸,试图调整空气中的刀子扎入内心。但庄鹤叙的话敌意来势汹汹,就算他再怎么装作不在乎,也仍旧要面对残酷的现实。“我……”商止小跑着跟上,声音带着亦可察觉的颤意,“我不会害你的……我担心你没好好吃饭。”“用不着你管。”“你胃不好。”“我胃不好能怪谁,我吃不下饭又能怪谁?!”庄鹤叙不想和他在这种地方吵,可身边这人实在是太难缠,让他没办法再隐忍满腔的怒意。他指着商止,模样失控,呵斥道,“我弄成这副样子,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你现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又算什么,觉得我会手下留情?做梦去吧,商止,我跟你没可能。”喝一杯?庄鹤叙撂下这话,直接绕开他,往供应商的方向走。商止自知理亏,他噤声,本想再劝说些什么,看着对方的背影,识相闭嘴。今天是来办正事的,他要安分点,不能搞砸了。一进门,偌大的厂房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庄鹤叙给供应商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厂子里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出来。这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胖,罩在他身上的衣服被撑得老大,特别是那圆滚滚的肚皮。见到庄鹤叙时,脸上顿生笑意,本就小的眼睛这么一挤一眯,更是看不清神色了。目睹此景的商止沉默了片刻,眉头紧皱,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走了几步,大半边身子遮在庄鹤叙面前。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庄少,可算是把您盼来了。”中年男子走近,极为自来熟地伸手,“我叫赵选,是绿新食品公司的总经理,董事长派我和你对接。”商止垂眸看了眼他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话音刚落,他率先伸出了手与之相握,淡笑道:“你好,我是庄总的助理,商……”商止话都还没说完,庄鹤叙一把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男人,说:“庄鹤叙。”赵选愣了会儿,调侃道:“庄总这位助理还真是有意思。”“他不是。”庄鹤叙压根不留情面,甚至没多看身旁男人一眼,直奔主题,“之前我看过贵司的食品,很符合我们的需求。我给贵司拟的合同,不知道是否先看过了?如果愿意合作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庄总性子真急迫。”赵选笑,油光满面的脸通红,他搓了搓手,“您不打算先看看我们的食品厂?谈合作这种事情需要彼此双方都了解嘛,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您转转。”说得倒也是。庄鹤叙心想,点了点头。一旁的商止见人松口,心下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跟在他俩的身后。绿新食品公司在芜江市算是老牌公司了,合作的公司遍布全国,名声大,信誉度也高。这食品厂是公司主厂,面积广,年进出口量额也大。对于庄鹤叙来说,确实是巨大的诱惑。赵选带着俩人将整个厂逛了个遍,一会儿介绍具体的流程,一会儿亲手指导厂上流水线的工人。庄鹤叙有好几次明里暗里提示合同的事情,但赵选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着笑,又将话题绕到别的无关紧要之上。一来二去,时间也过得极为之快。等人从工厂出来时,外面已经天黑。“庄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人话太多,耽误了不少时间……”赵选忙打圆场,下一秒,有人打电话过来,他抱歉地笑了笑,“抱歉,我先接个电话。”庄鹤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逐渐绕远接电话的中年男子身上。回过神来,他从口袋里摸索出根烟,点燃。烟雾瞬间缭绕着他的脸庞,莫名衬得十分憔悴。商止喉结滚动,轻声说:“叙哥,我们回去吧。”“你到底是来搅局的还是帮忙的?”庄鹤叙手里捏着冒着火星的烟,眼神凛然,反问,“待不下去,就滚,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听到这话,商止的唇色瞬间煞白。好半晌,他扬唇,佯装不介意地勾勒出一抹笑靥,好声解释:“一天没吃饭了,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