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修琛一直在笑,他故意又靠近到庄鹤叙跟前,报复般地说:“他其实也不算什么正经的直男吧,只是没有遇到什么像你这样纠缠的人。有好几次他都动摇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女装的事情一出来,他看着你因此难过有一段时间于心不忍,还想收手。”“他一直在等你说真相,可是你一直都没说。不过这样下来,倒都是顺着我的计划在走了。既然你没说,那我肯定要在他旁边多出谋划策。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他的话不急不慢,悠悠扬扬,吐字甚至要比以往还要清晰。庄鹤叙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寂静起来,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血液霎时凝固,而后散开直接往他上半身倾涌。所谓的真相,所谓苦苦追求的为什么,竟然只是因为面前这个耍嘴皮的男人。可笑他追人那段时间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被这个男人收入眼底,可笑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商止竟然宁愿相信纪修琛也不愿意相信他。明明……一开始是没有错的。为什么要在他早已和商止断绝关系之后告诉他这一切事情原由,为什么要在他明明已经能够做到不去想以前的事情了,却又突然蹦出来撕开自己的伤口?庄鹤叙呼吸开始变得不顺畅起来。指甲嵌入掌心的肉,颤意亦可察觉。纪修琛咧嘴一笑,故意刺激他:“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意外?毕竟……他可是真的把你王元服了啊。”“你他妈给我闭嘴。”庄鹤叙说话的声音带着嘶哑。“差点忘了说了,记得之前那个特效药吗?让你保持不了清醒只能毫无自尊乞怜的药。”纪修琛故意加大声贝解释,“是我提供的。”“把你关起来是我建议的,用药也是我提出来的。”庄鹤叙瞪着双眼,紧咬下唇,浑身都在颤抖。“你瞪着我有什么用呢,你不是也爽到了吗?”纪修琛笑,“我还有更恶心的建议没有提出来呢。我本来是准备让商止录像,然后在圈子里公开,让你永远都没办法在越城待下去。”话音刚落。庄鹤叙猛然抬拳,狠厉地朝纪修琛脸颊砸去。失去借力,他一个踉跄。庄鹤叙手往桌上一摸,攥紧了酒瓶子。纪修琛捂住脸往后退了几步,余眸瞥见玻璃泛出的冷光,脸上并没生出惶恐,反而更猖狂了:“这么点就忍受不了了吗!我他妈这段时间被殷升和商止整的无处可去,大壮和眼镜儿事业也受到了波及。我的公司倒了,我的家人和我分崩离析,还要每天遭受他俩时不时派人过来殴打我,和我相比,你只是吃点迟来的苦而已,这他妈算什么!”“你敢在这儿动我吗!这儿摄像头开着呢,你要是敢朝我这儿砸,明天你就会上新闻!”纪修琛像是猜准了庄鹤叙不会动手,不断激怒对方。嚣张的在室内萦绕。庄鹤叙攥着酒瓶子的掌心在冒汗。饶是做了很多次心理准备、骗自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这真相,硬是重新扒开了他的不堪,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任人嘲讽取笑。好疼,好晕。庄鹤叙的步子不稳当,走几步都需要深呼吸来平复。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从纪修琛的身上挪开一分一毫。他看着那张猖狂又肆无忌惮的脸。纪修琛还在说些什么,他听不见。等行至距离差不多时,庄鹤叙猛抬起酒瓶子,猛然朝纪修琛脑袋砸去。砰地一声。酒瓶子原地炸开,清脆声响响彻整个包厢,血迹霎时开始从他的脑袋溢出。额头,眉毛,眼睛一路向下。纪修琛不说话了。一切都安静了。唯有庄鹤叙的呼吸声,沉重,紊乱又极为难以平缓。我都知道了庄鹤叙握紧的双手霎时松开,残缺的瓶口坠地,清脆的余音旋绕房间。血腥味霎时扑鼻而来。庄鹤叙眼前一片模糊,未曾感觉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跌跌撞撞地出门,走至玄关处,忽地听到一阵惊呼声。方才听到动静过来想要看看情况的服务员正站在不远处,屋子的状况一览无余,他的脸上惊慌失色。反应过来后,他拔腿作势就要往楼下跑。庄鹤叙脑子有些没转过来,等追出去时,才想起来联系他这边的人。酒吧这边他认识的人多,没一会儿刚刚在包间发生的事情便抹去了。至于纪修琛目前是什么状态,庄鹤叙不想去管。痛也好难受也罢,只要没死,他心里就舒服。虽然是封锁了他动手伤人,但他回凌源这消息却不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