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无声出生之前的那段日子,像是一段安稳平缓的序曲。
父母事业稳步上升,家里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他们认真规划着未来,满心欢喜等待这个孩子降临。
直到病房里传来一声啼哭,家庭的噩耗也随着来了。
父亲前几天签下的合同是有问题的。
对方埋了陷阱,条款暗藏漏洞,等到落笔生效之后才暴露出来。
巨额的违约赔偿瞬间砸下来,公司资金链断裂,多年打拼积攒下的基业一夜之间摇摇欲坠。
原本满怀期待的产房,顷刻被阴云笼罩。
新生儿的哭声落在耳里,不再是喜悦的讯号,反倒像是厄运敲响家门的铃声。
方枕雪刚经历生产,身体虚弱,转头就要面对铺天盖地的债务危机。
闵川奔波周旋,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
压力日复一日积压。
怨气找不到出口,慢慢就落在了这个刚刚降生的孩子身上。
就好像是他到来的那一刻,才引来了所有灾祸。
闵川从闵无声的奶奶,也是自己的母亲,江清芜,那里借到了钱。
借了母亲的钱,还清一半债务,可窘迫不会就此消失。
闵川和自己的母亲关系一直不好,只有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去找她。
每次开口求助,都像硬生生撕下一层脸面。
本就剑拔弩张的母子关系,在这笔欠款之下,裂痕更深。
“孩子没取名字吧。”
“那有这个时间?”
“想一个吧,想玩了就扔给他奶奶。”
“闵无生,叫他这个吧,一个扫把星。”
方枕雪憔悴的靠在凳子上,好几个月了,闵无声一直待在病房里,但是方枕雪眼里没有成为母亲的喜悦,只有淡淡的麻木。
空气里还残留着冬天气息的冷味,床中间的婴儿闭着眼,小小的拳头攥得很紧,对周遭成年人冰冷的对话一无所知。
闵川站在一旁,没去看床上的婴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哪个生?生命的生?还是声音的声?”
“都可以,别纠结这个了。恶心啊,扫把星。”
“那就声音的声吧。”
无声无息降临,无声地承载所有怪罪。
没有人在意婴儿的啼哭,没有人期待他的未来。
只是诅咒他,无生。
这场本该迎接新生的病房,只剩下颓败和无处安放的怨怼,全部轻飘飘落在这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家伙身上。
江清芜没有说话,她为这个孩子感到委屈,也心疼
这个名字从诞生起,就带着一层原罪。
往后岁月,只要家里不顺,所有的矛头,都会悄悄指向闵无声。
登记上了姓名,江清芜低头凝视襁褓里安静闭着眼的婴儿,指尖轻轻抚过他细软的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