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禾瞬间怂了,赶紧讪笑:“我也就是说说,我胆子小我不敢的,再说我身为厨子,我能把菜做好就行了,哪会干那些乱七八糟的。”
陆瑾点头,很满意她这个觉悟,也很满意她做的这碗粥。
他又舀起一勺准备送入口中,同时想起来问:“对了,你刚刚说你把那个小贼揍趴下了,现在他人在何处,可已经扭送进牢狱了?”
这按照大魏律法,轻则牢狱之灾,重则皮肉之苦,反正别想轻易过去。
“没有啊,”沈风禾嘴快道,“我把他放走了。”
放走了。
三个字如晴天霹雳,差点把陆瑾嘴里的粥给劈出来。
“他好像,好像叫他叫明崇俨。听说如今在冀王府当文学,是从六品上的官职,凭着方术和医术,能缓陛下头疾,很得天后娘娘的赏识,是大红人。”
第58章疼疼我
沈风禾将“明崇俨”重复几遍,眉头微蹙。
她咬了一口馎饦,想了一会,“我似是在哪里听过这名字。”
她正思忖着,对面的沈薇已经把最后一口馎饦扒进嘴里,含混回:“姐姐许是在姐夫那儿听过吧,我听府里下人嚼舌根,说最近陛下头疾比从前大好,都是那明崇俨的方术奏效,连天后娘娘都常召他入宫。”
“姐姐,你说一个整日摆弄方术的男人”
沈薇放下筷子,一脸嫌弃地擦了擦嘴,“身上怕是常年沾着香灰味,嘴里念的不是符咒就是道家经文,我嫁过去,岂不是要日日陪着他吃念经。”
她更委屈了,哭丧道:“姐姐,我不要当道姑。”
沈薇满脑子她做道姑的模样。
“怎么会。”
沈风禾看她这副样子一时失笑,温声问:“那薇儿心里,究竟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听了这话,沈薇的愁云便散了大半,细数起来。
大理寺膳堂。“哈……终于到了。”沈风禾吁吁喘着粗气,眼里再也装不下别的,撒开腿迫不及待便往门口冲,“天香楼,我来——”
“砰!”
沈风禾摔了个猝不及防的狗啃泥。
堵在门口的酒楼伙计收回脚,居高临下道:“哪来的小叫花子,什么地方都敢闯。”
沈风禾颤巍巍抬起手:“我不是小叫花子,我是来,来当伙计的……”
对方表情一皱:“伙计?天香楼只在三月初一那日招工,这都三月三了,你迟了整两日,便是杂役也都招满了,当什么伙计,赶紧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沈风禾一听,眼泪都要急出来了,爬起来哽咽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通融什么通融!你当你是谁啊!赶紧滚,别打扰我们开门做生意!”
一阵清风吹过,沈风禾的肩垮了下去,精气神都被吹没了。
她又抬头看了眼面前遥不可及的朱楼高阁,眼眶直发酸,转身浑浑噩噩离开了大货行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钱没了,活儿也没了。”她盯着脚尖喃喃念叨,“赶了那么久的路,受那么多的罪,全部竹篮打水一场空,都没了。”
越想越委屈,她路也走不动了,当街哇哇大哭起来。
因她明显一团孩子气,少不得有热心肠的路人停下问她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了她。
沈风禾听到“欺负”两个字,越哭越伤心,心想我这不就是被欺负了吗?要不是被关牢里那么久,怎么会错过天香楼的招工时间。现在可好,连住哪都成问题了,回家的盘缠也拿不出来,难道真得当街要饭吗?
好久没这么热闹过,又正逢饭点,打饭窗口排起长龙,处处人头攒动,饭桌座无虚席。有些来得早的打完一份吃干净,又舔着嘴角重新排起队,还伸着脖子不停张望,生怕轮到自己饭就不够了似的。
“哎我说!你们这些已经吃完的能不能别再排队了,我们后来的都一口没吃上呢!”
“没吃饱当然得再排啊,你们来得晚怨谁,吃不上与我们何干?”
“你小子是不是想打架!”
沈风禾脑门青筋直突突,忍无可忍踮脚大喝:“吃饭就吃饭!要闹出去闹!”
她的声音一出来,顿时没人敢吱声了,毕竟民以食为天,锅铲在谁手里谁说了算。
沈风禾耐着性子继续打饭,连菜带汤加饼子舀完一大勺道:“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