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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曾九日把袖子放了下来，仿真皮肤重新合拢，恢复了表面上的完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那些刚被划开的痕迹在几秒内渐渐淡去，像水面被风吹平。

“因为你知道了会这样。”

他抬起头来，看着李云度的眼睛。

“你会像现在这样看着我。”

李云度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楼下的城市灯火沉默地亮着，那些怪物还在漫无目的地移动，没有人知道它们曾经是工人、是父亲、是某个人家里等不回来的人。风从建筑的另一侧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吹得微微晃动。

过了很久，李云度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曾九日身边，和他一起看向底下的城市。

“下次划开的时候，”他说，“告诉我一声。”

曾九日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来就行。”

“我不是帮你划。”李云度说，“我是说，别一个人。”

曾九日没有接话。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左手——摊开在楼顶的夜风里，五指张开，像是某种不常做的动作。植物纤维在他手腕深处安静地泛着绿意。

李云度没有去看那条手臂，只是看着曾九日的脸。

曾九日也没有看李云度。但他没有把手收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楼顶，吹着热风，沉默了很久。底下的怪物依然在移动，城市依然亮着灯，四天的倒计时依然在走。但这些在那一刻似乎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最后是曾九日先开口的。

“下去吧。姜荠一个人太久了。”臂膀

他把手收回来，拉好袖口，转身往楼梯口走。李云度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和平时一样的位置。

走到楼梯口时，曾九日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今天的事，别跟姜荠说。”

“嗯。”

“也别跟朱明浅说。”

“嗯。”

曾九日沉默了一拍。

“你已经跟朱明浅说过了？”

“没有。”李云度说，“但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本来打算明天去找他问的。”

曾九日回过头来看他，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你这个人。”

他继续往下走了。李云度跟上去，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