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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到手的鸭子（第1页）

查菁华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斐潜，他肩膀上搭着一颗没有意识的脑袋，眼睛里充满忧虑，仿佛下一秒就要流泪，他嘴唇微张，出声的前一秒被查菁华打断。

“不用和我说这些，这件事对我没什么损失，我的手稿马上就要完成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惩处，对我来说都一样，手稿完成的那一刻，就是我夙愿达成的时候，届时无论我在哪里、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了。”

斐潜听着很不舒服，他尽量让自己不要曲解查菁华这番话的意思，可大脑里只解读出一种解释，他不知道怎么劝查菁华宽心，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评判他人的决策，就像选择扎根在青石镇的严绪一样，他们的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外人无权干涉。

车窗外的绿色植被越来越多，斐潜半晌才憋出一句：“谢谢，对不起。”

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否则也太没有礼貌了，只是后面跟不上一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让人苦恼至极。

斐潜从不轻易许诺，因为他觉得说到就要做到，就像他没有即刻答应加入司空牧的铁血神教，没有提前收印小江的辅导费，没有对查菁华承诺自己的报答。

因为他懂得从期望到失望的感受，就像从山巅跌入谷底，成为岁月难以抹平的陈伤。

自己果然是个没用的人，账户、资金、烟雾发生器……总是在受他人恩惠，承他人的情。

前方视线尽头出现甘薇的身影，斐潜的眼神终于亮了些，他低头看向颈侧还在昏迷的甘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动静，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感受他皮肤光滑的触感的柔软的弹性。

差一点，他就永远触摸不到这副皮囊了。

“如果真是抽筋扒皮的手术，那麻药没有两个小时是不会醒的。”查菁华在驾驶位开口，时不时关注着后面两位乘客的状态，“更何况做手术的人就没想让他活着，麻药的用量只多不少。”

车辆在甘薇面前刹住，查菁华把副驾上的双肩包递出去：“有一说一，你长途旅行的装备也太寒酸了。”

营养胶条、启明星、一袋临时购买的纪念种子、甘凝的药瓶、水瓶，没了。

难道还能指望他一个备受监护的未成年人囤出一个宇宙飞船吗！

斐潜背着甘凝下车，一边和甘薇打招呼，一边伸出一只手想把双肩包拎在手上，查菁华缓缓松手，斐潜的腰缓缓往下沉。

？

他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感觉里面灌满了水泥。

斐潜惊呼：“你在包里装炸弹了？”

甘薇上前麻利地接过双肩包背在身上，一直注视着甘凝安静的睡颜，然后用力地闭了闭眼，好像在给自己注入什么力量，没有流露出一丝忧愁的情绪，转头对查菁华说：“谢谢。”

查菁华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笑了一下：“原来那小子的眼睛是这个样子，怪不得有人想要私藏。”

“什么？！”

两颗脑袋齐齐抬头，向查菁华投来震惊的目光，查菁华摆摆手催他们快走：“在手术室看到投屏出来的手术方案，他的眼球也要被完整剔除，保存器皿都摆好了。好了快走吧，要不是我因为我资金有限养不起你们，现在已经过上儿女双全的生活了。”

斐潜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背上温热的生命，是某些冷血动物分食的饵块。

他又看向查菁华镜片后总是笑着看他的眼睛，里面其实储满了不易察觉的疲惫，很多话在天台的时候就已经说尽了，他也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对查菁华做出最后的告别：“好好做你的研究吧，人类的大英雄。”

“胡思乱想的无业游民而已。”查菁华启动车辆，声音留在风中，转瞬即逝，“走吧，小英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精神卫生中心，误报的灾情刚刚过去，医院里的民众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还有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

“什么叫加急的货品不见了？我这边已经收到手术进行中的提示信息，还能长翅膀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