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真是我前两天算题的草稿,不知道怎么滚到了这里。马露月站在讲台边看着,没笑,眼镜后面的目光像在等我还能说什么。
“证据不足。”我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陆阳。”她叫住我,“你是不是见谁都这样?”
“哪样?”
“给人乱改名字,没事也要找句话说。”
我扶着扫帚,想了想。教室里只剩窗外的球声,黑板擦被她放在讲台上,落下一小团粉笔灰。
“也没有见谁都这样。”
她等了一会儿:“那你为什么总逗我?”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我原本还能看着她,听完却低头去找地上没扫净的纸屑。扫帚底下空空的,我还是推了两下。
“因为你好逗。”
“我哪里好逗?”
“和你斗嘴的时候比较好玩。”
马露月没说话。她把黑板擦拿起来,转身去擦右上角剩下的一行字。够不到的地方,她踮了两次脚。
我把扫帚靠到一边,走过去朝她伸手:“我来。”
“不用。”
“马老师刚才教过我,现在轮到我表现。”
我没去抢,只把手停在那里。她看了看右上角那行字,最后把黑板擦递给我,往旁边让了一步。我抬手擦掉那行字,粉笔灰落到袖口。她从讲台上抽了一张废纸递给我,却没马上转身。
“你不是说我生气的时候比较好玩吗?”她像是还记着刚才的话,“以后你再逗我,我就不理你。”
“那不行。”
“为什么?”
我拍袖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真正的答案就在嘴边,挤出来的仍是另一句:“你不理我,我不是少很多乐趣?”
她看了我一眼,把黑板擦放回槽里:“无聊。”
安乔他们倒完垃圾回来,教室重新有了说话声。马露月去洗抹布,我把最后一排的灰扫进簸箕。刚才那段对话跟着水声一起断了,谁也没有再提。
收拾好以后,马露月背着书包走到门口,回头催我关窗。我扣上最后一扇窗,把扫帚靠回墙角。她问过的那句话还在,我抓起书包跟了出去,没给它换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