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黑笔握紧了一点,声音反而压得很平:“那支笔是我爸送的生日礼物。”
我低头看向抽屉。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万一找不回来,重新买一支也补不上。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问。
“你送作业的时候。就在粉笔盒后面。”
她把借来的笔还给安乔,和我一起把两层抽屉全拉出来。安乔问要不要帮忙,马露月说先不用,声音听不出情绪。
抽屉后面的木板有条缝。我们蹲到讲台两侧往下看,里面积着纸屑和断掉的粉笔头。那支笔从缝里滑下去,卡在讲台背板和地面之间,只露出一点银色笔夹。
我趴下去伸手,胳膊被木板挡住,够了两次都差一点。最后把讲台往外挪开半尺,才从墙边捡起那支笔。笔帽沾了一层白灰,银色笔夹没有断。
“你试一下。”我把笔递过去。
马露月先用纸巾把笔帽擦干净,在草稿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蓝色墨水一开始有些淡,划到第三笔才恢复。
我看着那三个字:“还能用吗?”
“能。”
“对不起。”
“你刚才说过了。”
“刚才是因为找不到。”我停了一下,“现在是因为我不该拿你的东西。”
她盖上笔帽,把笔放回铅笔盒最里面:“以后别拿我的东西开玩笑。”
“不会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点了一下头:“把讲台推回去,老师要来了。”
我把讲台挪回原位,又将抽屉一层层装好。上课铃响时,马露月已经回到座位,深蓝色的笔收在拉好拉链的铅笔盒里。
笔找到了,她也听见了我的道歉。可那一下午,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把几次到了嘴边的外号咽回去,直到放学都没再碰她的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