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有人回头看我。我答应一声,重新抄题。马露月低下头时,镜片后面那点笑还没完全收住。
下课铃一响,同桌又追问刚才有什么好笑。我指着黑板说老师已经改了,他嫌没意思,抱着球去走廊找人。
马露月等旁边的人走开,才回过头:“你是不是第一行就看出来了?”
“第二行。”
“那你还挺快。”
“因为我以前错过。”
“少一个负号那次?”
我愣了一下:“你还记得?”
“老师写了那么大的‘粗心’,坐前面也能看见。”她说完,把自己的草稿本往后推了一点。两种算法写在同一页,最后都落在正确答案上。
我把两种算法从头看到尾。她由着我看完,再用笔帽点了点第二种方法中间的一步。那一步正是我刚才算得最慢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算第二种的?”我问。
“老师回头检查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提醒?”
“我也不太敢确定。”她学着我刚才的语气,说完先笑了。
我也笑起来。这次没有人跟着起哄,周围的人只当我们在对答案。
她把草稿本收回去,转身前说:“下次你先举手。”
“为什么是我?”
“老师已经点过你了。”
“那你负责确认。”
她想了想:“可以。”
这是藏笔以后,她第一次主动回头找我,也第一次和我约好下一次该怎么做。
她有没有完全消气,我不知道;至少从这道写错的负号开始,她愿意重新和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