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她连那两天也看在眼里。器材室就在前面,我加快脚步,把半袋安全针交给值班老师。老师对过数量,在登记本上签字,让我们顺便关好门。
从器材室出来,安乔没再笑,只把登记本卷起来拿在手里。
“我不是要告诉她。”她说。
我下意识接了一句:“你别跟她说。”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这次真的解释不回去了。
安乔偏过头看我:“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是不想你乱说。”
“好,我不说。”她把马尾从书包带下面拨出来,“反正这件事得你自己说,我不替你传话。”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松得太明显,只能问:“那你还想怎么样?”
“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别总拿捉弄她当成喜欢。”安乔的声音认真起来,“你藏她笔那次,她是真的急。你觉得把人惹回头就算说上话了,她不一定也觉得好玩。”
我捏了捏空掉的塑料袋。马露月把深蓝色的笔放进铅笔盒最里面时,我就明白了这件事,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见,还是有点难堪。
“我后来道歉了。”我说。
“我知道,那天我就在旁边。”安乔没有追问经过,“我只是觉得,你要真想让她知道你在意她,可以用一句正常的话。”
“比如什么?”
“那得你自己想。”
我真在心里想了一遍。直接说喜欢太难,问她愿不愿意一起放学,好像还能做到。可一想到她可能摇头,我又觉得连这样一句普通话都比藏笔困难。
她把登记本往我胳膊上一拍,转身朝校门走。我跟上去,嘴上还说她管得太多,她又笑了半路,却没有再拿马露月的名字逗我。
到了分开的路口,安乔举起登记本保证:“放心,我不会告诉她。”
我这次没有再否认。运动会以前,喜欢马露月只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从那天放学起,安乔成了第二个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