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山是魔神沧溟的手下所藏身之地,自十万年前魔神被封印后,剩余的部下便苟且在这暗无天日之地。
数十万年以来一直相对安稳,从未有过越举之事,最近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异动。
这幽冥山很是不同寻常,不见寻常花草,只有捕食性的妖植。鬼面藤如活蛇般在石间游走,伺机缠绕猎物;泣血荆棘的尖刺分泌着溶解血肉的毒液,盛开的花朵却美得凄艳,发出女妖哭泣般的呜咽。
魔蝠成群掠过,翅膀割裂空气的声音如同钝刀刮骨;影狼的眸子在暗处闪烁不定,它们是纯粹的阴影,能溶进任何黑暗里。
更深处,还有岩石摩擦般的低沉吼声在山腹中回荡,那是栖息于熔岩湖畔的古老魔物。
魔族的聚落与堡垒,在山的最深处,传言存在着“幽冥之心”——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其中悬浮着宛若黑色太阳的混沌能量源。它是整座山脉邪恶生命的源头,能量的脉动犹如沉睡古神的心跳,为幽冥山的一切染上永不消退的、属于深渊的色调。
这时,幽冥殿传来说话的声音:“魔神,看来我们的魔神要重生了,从此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被困与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了!”
“是啊!……十万年了,本尊与众兄弟们也等了这么久,静等魔神归来!”一位身玄色衣袍,坐在大殿的正中央。面色只在极度细微的动作间,这使得他脸上任何一丝几不可察的表情,都显得格外清晰——嘴角一丝弧度,眼睑一次轻垂,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一旁的仕者未曾察觉宝座上这位魔尊面部的变化,自自顾自的高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事,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分部的一对属下,将人族的一村落的人全部杀害,不知魔尊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这事本尊已经派人去处理!”那人面无表情,语气淡漠着说道。
仕者想说些什么,可看到那位的神情又将话咽了下去,似乎察觉出什么!
静默一会儿后,魔尊缓缓起身走进仕者,语气平和的说道:“你派人去查勘万兽山的动静,有事随时报来!”
仕者领命去了!
大殿内,魔尊环固四周,突发一阵冷笑:“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希望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
一个转身魔尊化作一阵黑风,消失不见了!
……
万兽山腹地,月光如练,透过千年古木虬结的枝桠,在铺满柔软苔藓与星点夜光菇的空地上洒下清辉。
这里的气息与幽冥山截然不同,充满了湿润的泥土芬芳、草木清香,以及各种生灵自然散发的、强弱不一的气息。
族长白灵霜倚在古木根须形成的天然王座旁,一身皎洁如月的皮毛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银辉,九条蓬松的尾巴此刻却有些不安地低垂、微微拂动。她化为人形的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篝火跳跃的光芒深处,焦点却仿佛落在了遥远的、令人不安的彼方。
围坐在周围的众妖族首领,同样面色沉凝,低声交谈如同林间不安的风。
“初曦那孩子,气息消失在‘仙山’方向,已经三日了。”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却目光炯炯的老猿妖用木杖轻轻叩击地面,声音沙哑,“那地方……虽为修仙人之地,可未曾对我等族人有过怜悯!”
“哼!定是那些所谓仙人发现初曦,将她关押受罚,我们难道就这样甘等着!”旁边一位体型魁梧、额生赤纹的烈山熊首领猛地捶了一下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族长,还等什么?集结儿郎,咱们杀过去要人!咱们万兽山,何时怕过他们?!”
“鲁莽!”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位身披翠绿羽衣、眼瞳锐利的青鸢女族长,她微微昂首,“以我能妖族身份,根本无法进的仙山,即使找到贸然闯入,非但救不回初曦,怕是还要折损更多好儿郎。初曦身负‘自然亲和’的罕见天赋,或许……有自保之机。”她的话有理,但尾音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