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郊外营地热闹喧嚣,篝火在夜色里噼啪燃烧,班里同学围坐在一起玩游戏、烤零食,夏夜跟着室友说说笑笑,刻意把白天和夏以昼的温存藏在心底,只是空闲下来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又想起自己说过只想维持兄妹模样,指尖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默默锁屏。
白天一切都还算顺利,直到入夜之后,山间气温骤降,晚风裹挟着凉意往帐篷里钻,夏夜睡前才猛然发现,自己出门匆忙,忘记带上厚外套,随身只带了一件单薄的卫衣。室友的备用衣物尺码偏小,根本穿不上,夜里山里寒气刺骨,裹着薄睡袋也止不住浑身发冷。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拗不过身体的凉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夏以昼发了一条消息:哥哥,营地夜里太冷,我忘带厚外套了。
消息发送出去,她没抱太大期待,毕竟说好互不干涉各自的校园生活,她以为夏以昼顶多会叮嘱几句注意保暖。
而此刻留在公寓的夏以昼,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夏夜提起露营组队时的模样,克制不住翻来覆去查看手机,心底的醋意和牵挂时时刻刻缠绕着他。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几乎没有半点迟疑,抓起车里常备的加厚防风外套、暖宝宝和温热的瓶装热饮,驱车朝着郊外营地赶去。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告知,不想打乱班级团建的氛围,也不想让夏夜觉得他过度干涉,只把车子停在营地外围的僻静路边,借着树林的阴影,步行摸到了女生帐篷区。
夜色浓重,篝火的光亮隔了一片树丛,他远远就看见夏夜独自站在帐篷外搓着胳膊,单薄的身影在晚风里微微发抖,之前那个经常靠近她、和她讨论课业的师兄恰好路过,注意到她的窘迫,主动上前开口,想要把自己的备用冲锋衣借给她。
这一幕狠狠刺进夏以昼的眼里,胸腔里压抑许久的占有欲瞬间炸开。
他一路驱车奔波、满心惦记着她的冷暖,独自忍受着距离带来的煎熬,恪守着“哥哥”的边界不敢贸然打扰,可别的男生却能顺理成章靠近她、关心她、向她递出衣物。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只是兄长,不该随意吃醋,可心口的酸涩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再也没办法躲在暗处观望,快步从树影里走了出来,低沉的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不用麻烦同学。”
夏夜闻声猛地回头,看见夜色里身形挺拔的夏以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混着安心涌上心头,完全没料到他会连夜赶过来。
师兄认出了时常来学校接夏夜的夏以昼,察觉到两人之间不一般的氛围,礼貌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四周只剩下晚风的声响,夏以昼快步走到她面前,一言不发地展开怀里的厚外套,不由分说披在了她的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脖颈,触感寒凉,让他心头一紧。
外套上还带着他车里淡淡的雪松气息,暖意瞬间包裹住浑身发冷的夏夜,她下意识把衣领拢紧,仰起脸望着他,语气带着雀跃的软糯:“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夏以昼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语气尽量维持平日里的温和,只是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看到消息就过来了,山里夜里温差大,怎么出门这么粗心。”
他从包里掏出暖宝宝和热牛奶,一一塞进她手里,目光扫过热闹的篝火人群,克制住想要留下来陪着她的冲动:“这些都贴上,夜里别随便出帐篷,有事继续给我发消息,我就在外面车上,不打扰你们团建。”
夏夜舍不得他立刻离开,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黏着他:“哥哥别急着走,陪我在旁边坐一会儿好不好?”
指尖触碰的柔软触感传来,夏以昼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多想顺着她的心意留下来,陪她吹晚风、看篝火,可他清楚,每一次近距离相处,都是在透支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爱意。他害怕自己忍不住说出藏了许久的心里话,害怕再次逼迫她、让她陷入纠结哭泣。
他轻轻挣开了她的手,动作很轻,却带着清晰的距离感:“不方便,班级活动你好好参与,我在车上等,明天早上再来接你返程。”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着营地外的车子走去,背影融进浓重的夜色里。
夏夜站在原地,披着带着他温度的外套,心里泛起淡淡的失落,隐隐觉得今天的夏以昼格外冷淡,明明赶来关心自己,却不愿意多陪自己片刻,可她依旧没有深究背后的缘由,只当是他工作疲惫,乖乖抱着东西回到了帐篷。
而回到车里的夏以昼,靠在座椅上,望着远处营地闪烁的灯火,久久无法平静。
这场突如其来的露营插曲,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他根本没办法做到淡然看着别人靠近夏夜,所谓的“只做哥哥”,每一天都在消耗他的耐心和深情。隐忍的边界正在一点点松动,他心里第一次萌生了念头:或许一味顺着她的胆怯退让,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清晨返程·车厢里的心事对峙
天光破开山间晨雾,淡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缝隙落进来,落在副驾夏夜的发梢上。收拾好露营行李的夏夜抱着背包坐上副驾,身上还披着昨夜夏以昼送来的那件防风外套,鼻尖依旧萦绕着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车子平稳驶离营地,一路朝着市区方向行进。车厢里密闭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夜一整晚都在琢磨昨夜的事,心里攒着小小的委屈。明明他连夜奔波过来关心自己,明明心疼她受冻,可最后却执意不肯多陪自己坐一会儿,挣脱开她的手,冷漠地躲进车里。从前无论她怎么黏人耍赖,他从来不会这样刻意拉开距离。
她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向专注握着方向盘的夏以昼,语气带着几分闷闷的不解:
“哥哥,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肯留下来陪我?明明营地那边还有空位,我只是想跟你多说几句话而已。”
话音落下,夏以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一夜未曾好好合眼,加上深夜撞见别的男生靠近夏夜积攒的醋意与无力,连日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在狭小封闭的车厢里再也难以彻底封存。
他目视前方的道路,没有立刻转头看她,嗓音比平日里低沉沙哑许多,藏着连日隐忍的疲惫:
“那边都是你的同学,我留下来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了?”夏夜皱起眉头,下意识往前凑近了一些,眼底满是茫然,“以前我们一起出门,你从来不会在意旁人眼光,现在反而处处顾忌,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夏以昼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副驾上的少女,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酸涩与挣扎。
昨夜师兄递外套的画面、她毫无防备的依赖、自己驱车几十公里的忐忑、一次次想要拥抱又强行收回的手,全部在脑海里交织冲撞。
他长久以来逼着自己扮演合格兄长,压下占有欲、藏起告白、包容她的胆怯退让,可露营这一晚,彻底击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底线。
“夏夜,你真的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久留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我怕我留在那里,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