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我是看这饼太硬,舍不得咽。大哥你要是觉得我吃多了,我分你半个。”
说着就把手里的半个饼递过去。那瘦高个愣了一下,嫌恶地摆手:“去去去,谁要你的东西。”然后转身和旁边的人说笑去了。
林砚收回饼,低头继续吃。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面上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这个瘦高个不是省油的灯。而他自己,已经成了对方眼里的“软柿子”。
果然,第二天中午,林砚正在西边矿道搬石头,那个瘦高个带着两个杂役堵住了他的去路。
“新来的,这几天你总往这偏僻处跑,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东西?”瘦高个阴阴地笑着,手里拎着一根不知从哪掰下来的木棍。
林砚后退一步,背靠矿壁。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这里离主采区有段距离,平时没人过来。打手们都在矿口附近乘凉,不会注意到这边。
他看向瘦高个,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大哥,我就是来搬石头的,哪有什么好东西……”
“少废话。把你那破木头交出来,让老子们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灵石。”瘦高个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个杂役慢慢包抄过来,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在他们眼里,林砚就是个刚来的新人,无依无靠,打了也是白打。
林砚还在往后退。他的背已经贴上了冰冷的岩壁。手里的镐头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瘦高个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就要扇耳光。
这一巴掌没落下来。
因为林砚动了。他的左手像蛇一样探出,精准地扣住瘦高个的手腕,往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瘦高个的手臂被反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惨叫声还没出口,林砚已经侧身闪到瘦高个身后,一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按在矿壁上,脸撞在石头上,闷响如鼓。
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林砚已经转身,脚尖挑起地上的锈镐头,单手抄住,用镐柄横扫。那镐柄看似锈钝,在林砚手里却像铁棍一样凌厉,正中一人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另一人吓得转身要跑,被林砚从后面一脚踹在后腰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矿壁上,软软滑落。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林砚站在矿道中央,手中握着锈镐头,呼吸依旧平稳。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三人一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瘦高个捂着手臂瘫坐在地上,满脸惊恐。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
林砚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用极低极淡的声音说:“今天的事,你知我知。以后离我远点,也不许再打那截木头的主意。否则……”
他顿了顿,抬起手,将锈镐头插进瘦高个耳边的岩壁。镐尖没入石头半寸,碎石崩溅。
“下次插进去的,就不是镐头了。”
瘦高个浑身发抖,拼命点头。
林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背篓,继续不紧不慢地捡石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手腕上,一道青灰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游动,像一条苏醒的蛇。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拉下来,遮住了它。
“老柏,”他在心里默默说,“我好像,越来越不像从前了。”
矿道深处,无边的黑暗中,那粒灰绿色的光点轻轻闪了一下。
像是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