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爱卿,山西的清单,想必你们都看过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让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都说说吧。”
“这笔钱,该怎么用?”
来了!
毕自严几乎是抢著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躬身长揖,语气恳切到近乎悲壮。
“陛下!此乃天佑我大明!臣以为,此等巨款,理应悉数归入国库,方能统筹调度,用於国计民生之根本!臣恳请陛下,將此款项,至少拨付八成入国库!”
“臣附议!”
袁崇焕紧隨其后,声音洪亮如钟。
“毕大人所言极是!不过,国库用度亦有轻重缓急。如今我大明外患未除,辽东糜烂,此乃心腹大患!臣恳请陛下,將此款项拨付一千万两用於辽东军务!有此军费,臣敢立军令状,五年之內,必將建奴逐出辽东!”
宋应星见状,也急忙出列。
“陛下,辽东固然重要,但民生亦是国本!黄河数段堤防已是千疮百孔,运河淤塞导致漕运艰难,若不及时修缮,恐生大乱!臣恳请陛下,拨付三百万两,用於兴修水利,以安天下!”
一时间,大殿里嗡嗡作响。
毕自严觉得袁崇焕简直是疯了,张口就要一半。
袁崇焕觉得宋应星鼠目寸光,不知边事为重。
宋应星觉得这两人都只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朱由检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们,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等殿內的爭论声稍歇。
他才伸出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御案。
咚。
一声轻响,却让整个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三人都有些惴惴不安地望向皇帝。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朱由检缓缓开口。
“国库要充实,辽东要平定,水利要兴修。”
“但朕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站起身,踱步走下御阶,来到三人面前。
“西北的流寇,该怎么办?”
三人都是一愣。
“陕西、河南,数百万流离失所的灾民嗷嗷待哺,他们,又该怎么办?”
朱由检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语气陡然转厉。
“是让他们继续饿著肚子,等著被李自成、张献忠裹挟,变成更大的乱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