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毛这东西,草原上到处都是。
每到剪毛的季节,牧民们把羊毛剪下来,除了留一点做毡房和垫子,剩下的都扔在草原上烂掉。
那玩意儿又粗又硬,还有一股子膻味,汉人从来都不稀罕。
“你……只要羊毛?”
宰桑有些不敢相信。
“只要羊毛。”
沈炼肯定地点头。
“我家皇上在宣府开了个大厂子,专门要这玩意儿。”
“不管多粗多硬,只要洗乾净了送来,我们都收。”
“一车羊毛,换一块茶砖。”
“两车羊毛,换一口铁锅。”
“如果是上好的细毛,还能换布匹和粮食。”
此言一出,帐篷里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那破羊毛能换茶砖?”
“我家羊圈后面堆得都快像山高了,那得换多少铁锅啊!”
台吉们眼冒绿光。
这简直就像是有人跑来跟你说,地上的烂泥能换金子一样荒诞,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宰桑倒是冷静。
他盯著沈炼的眼睛。
“大明皇帝为什么要做这种亏本买卖?”
“別跟我说什么做善事,我不信那个。”
沈炼耸了耸肩。
“你可以理解为,我家皇上钱多烧得慌。”
“也可以理解为……他想交个朋友。”
“后金管你们要牛要马,是抢。”
“大明管你们要羊毛,是买。”
“贝勒爷,您是聪明人,这笔帐怎么算,不用我教您吧?”
沈炼的话,直戳宰桑的软肋。
一边是拿著刀逼你要命的盟友。
一边是带著钱来买垃圾的敌人。
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但宰桑还是有顾虑。
“这事儿……要是让瀋阳那边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沈炼冷笑。
“我们是在张家口交易。”
“您只要派几个心腹,把羊毛装车,对外就说是去西边放牧或者走亲戚。”
“绕个道,又有谁知道?”
“再说了,多尔袞现在忙著跟豪格斗法,哪有閒工夫管你们卖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