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底。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皇太极刚下去,就差点被熏得背过气去。
这原本是用来装压舱石或者咸鱼的底舱,现在却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满了人。
一千名八旗战俘。
他们也是被朱由检“释放”的筹码。
这些人有的还没搞清楚状况,有的脸上带著还没癒合的伤,一个个神情灰败,像一群待宰的牲口。
“都给我站起来!”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出一声低吼。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那封闭的底舱里,却像是炸响了一道惊雷。
那些原本萎靡不振的战俘们,身体本能地一颤。
这个声音……
他们太熟悉了。
这是他们跟隨了十几年、敬畏如神明的大汗的声音!
“大……大汗?!”
一个正黄旗的牛录额真,颤颤巍巍地从人堆里爬出来。
借著那一盏昏暗的油灯,他看清了那个立在舱门口的身影。
虽然没了明黄的鎧甲,虽然脸上布满风霜。
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威严,是假在那不的。
“真的是大汗!大汗回来了!”
“奴才……给大汗请安!”
“呜呜呜……我就知道大汗不会丟下我们的!”
一时间,底舱里哭声震天。
一千多號汉子,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有的在嚎啕,有的在磕头,就像是一群迷失在风雪中的孤狼,终於又找到了头狼。
皇太极看著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认得,这其中有不少是他的亲卫,是他两黄旗的嫡系。
是隨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可现在,他们却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哭什么!”
皇太极厉喝一声,大步走过去,一把將那个牛录额真提了起来。
“是女真汉子就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咱们没死在大明的牢里,就是老天不想让爱新觉罗家绝种!”
“我知道你们这次败得很惨,我也知道你们受了委屈。”
“但只要要是还有口气,这笔帐,咱们就得一定要討回来!”
从腰间拔出朱由检送他的那把刀,重重地插在底舱的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