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围上来盘问的日本武士,被那股子气势震得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竹中重义硬著头皮迎了上去。
“在下长崎奉行竹中重义,敢问上国天使蒞临,有何贵干?”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腰弯到了九十度。
因为他看到了那边金龙號上的主炮,正缓缓转动炮口,直指他的脑袋。
郑鸿逵连正眼都没看他。
只是掸了掸官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
“奉大明皇帝旨意,来跟你们將军,谈笔生意。”
他指了指身后那庞大的船队。
“这些货,你们不仅要买,而且要全部吃下。”
“用银子,或者铜。”
这哪里是谈生意?
这是明抢!
竹中重义的冷汗流下来了。
“这……此事事关重大,下官做不了主,需要上报江户幕府……”
“可以。”
郑鸿逵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丝丝寒意。
“我给你们十天。”
“十天后,见不到能主事的人,或者见不到银子。”
他指了指那边黑压压的炮口。
“我的这些兄弟们脾气不太好,也许会忍不住想听个响。”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江户(东京)。
德川家光,这位刚刚发布了第一道锁国令的第三代威权將军,此时正坐在空荡荡的大广间里。
他手里拿著那份来自长崎的八百里加急,手背上青筋暴起。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大明是天朝上国,我日本就不是国了吗?”
“几十艘船就敢堵我的门,逼我买货?这和昔日的倭寇有何区別?”
坐在下面的若年寄(高级幕僚)松平信纲,低著头,声音很轻,却很刺耳。
“將军,区別在於……”
“昔日的倭寇只是为了抢,而今天的大明,是为了立规矩。”
“而且,我们打不过。”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德川家光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