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长崎港。
郑鸿逵坐在铺满了红毛毯的码头上,悠閒地品著茶。
不远处的金龙號甲板上,一箱箱沉甸甸的日本银判(白银货幣)和铜条,正被光著膀子的日本苦力挑上船。
那压舱的白银,在阳光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
一百五十万两。
这只是第一笔。
竹中重义站在旁边,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奉行的架子,活像个跑堂的伙计。
“郑大人,您看这成色……还满意吗?”
郑鸿逵拿起一块银判,隨手拋了拋,听了听那清脆的响声。
“还行吧,马马虎虎。”
“下次记得,我要那种刻了『常银字样的,別拿这种杂银糊弄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竹中的肩膀。
“对了,那几百个工匠……”
“都办好了!都在那边船上了!”竹中重义赶紧指了指一艘侧翼的商船,“都是长崎最好的刀匠、铁匠,还有几个是从萨摩藩挖来的铸炮师,全是自愿去大明学习的。”
“自愿?”
郑鸿逵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好一个自愿。放心,我家侯爷不会亏待手艺人。”
就在这时,码头的一个角落里。
一群衣衫襤褸、神色慌张的人,正被几个日本武士驱赶著往远处走。
那是一群老弱妇孺,有些还在胸口划著名十字。
“那是干嘛的?”郑鸿逵皱了皱眉。
竹中重义脸色一变,赶紧赔笑:“那是切支丹(天主教徒),朝廷严令禁教,正准备抓去处刑……”
“慢著。”
郑鸿逵眼神一冷。
他来之前,皇帝特意交代过:这世界上的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些信教的日本人,受尽幕府迫害,那就是最好的內应和情报源。
更何况,皇帝说了,大明海纳百川。
“这些苦力,我看上了。”
郑鸿逵指这那些人。
“我船上缺擦甲板的。这几百號人,我全要了。”
“这……这可是国法难容的死囚啊!”
竹中重义快哭了。这是公然干涉內政啊。
“死囚?”
郑鸿逵指了指头顶的龙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