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武的眼中燃烧著狂热的火焰。
如果说卢象升是用刀在大地上刻写胜利,那他顾炎武,就要用笔,在人心里刻下这个新时代的烙印。
……
天快亮了。
顾炎武还在暖阁的偏殿里奋笔疾书,一个个墨团被扔了一地。
朱由检却没什么睡意。
他再次来到了露台上。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早朝的钟声即將敲响。
那些平日里拖拖拉拉的大臣们,今天来得格外早。午门外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都掛著那种有些刻意、又有些放鬆的笑容。
“多尔袞啊多尔袞。”
朱由检看著地图上那个代表后金残部的小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以为跑回关外就没事了?”
“朕的戏台子才刚刚搭好。这齣《三国杀》,缺了你这个主角怎么行?”
“王伴伴。”
“老奴在。”
“把这面旗子,往北再挪一挪。”
朱由检指著一面代表“皇太极”的小黄旗。
原本这面旗一直插在辽东半岛的山沟沟里。
“挪到哪?”
“挪到……瀋阳城南五十里。”
朱由检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告诉郑芝龙,给那个假货送点『好东西去。既然豪格要把多尔袞往死里整,那朕就让这个假爹,去给他那个『好儿子豪格添把火。”
“另外。”
朱由检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南洋那边,有消息了吗?”
王承恩赶紧回答:“回万岁爷,还没有確切消息。只说那边的红毛鬼最近不太安分,好像在……针对咱们的商船。”
朱由检眯了眯眼。
“不太安分?那就对了。”
他转身向著金鑾殿走去,那是上朝的方向。
晨曦洒在他的龙袍上,金光闪闪。
“他们要是安分了,朕还怎么有藉口去保护那里的金子呢?”
这一天。
大明日报出了號外。
整版刊登了顾炎武那篇《告天下臣民书》。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血淋淋的数字和滚烫的文字。
京城的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拍著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述著卢督师如何三炮轰飞了韃子亲王(艺术加工)。
而在那些更加隱秘的角落里。
更多的齿轮开始转动。
兵部在调拨粮草,户部在计算赏银,锦衣卫的密探在换装北上。
这个庞大的帝国,不仅没有因为一场胜利而鬆懈,反而像是一只尝到了血腥味的巨兽,亮出了更加锋利的獠牙,准备去撕咬下一块更大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