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朱由检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几步走到机器前,伸手去摸那个还在发烫的气缸。
“皇上小心烫!”王承恩嚇了一跳。
朱由检不仅没缩手,反而拍了拍那火热的金属外壳,“这就是咱们的龙吼一號?”
“是。”宋应星激动得声音发颤,“皇上,这回咱们改进了连杆结构,把直来直去的劲儿变成了转圈儿的劲儿。而且用了橡胶圈密封,动力至少提升了三倍!”
“那就別愣著了。”朱由检退后一步,目光灼灼,“让朕听听它的响声。”
“点火!加压!”王夫之亲自指挥。
几个壮汉拿著铲子,往炉膛里猛填煤。
风箱呼呼作响,锅炉里的水咕嘟嘟沸腾。
气压表的水银柱一点点爬升,一直到了红线。
“开阀!”
隨著宋应星一声令下,王夫之扳动了那个巨大的铜阀门。
“嗤——!”
一股白色的蒸汽猛地喷出,隨即被导入气缸。
巨大的活塞在蒸汽的推动下,发出一声闷响,“哐当!”
连杆带动曲轴,那个一人高的巨大飞轮,虽然沉重,但在这一次这股洪荒之力面前,竟缓缓地转动起来。
“哐当!哐当!哐当!”
速度越来越快。
飞轮带起了风,吹得眾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地面开始震动,房樑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整个工坊里,充斥著那种富有节奏感的、充满力量的金属撞击声。
这不是牛马的嘶鸣,也不是战鼓的擂动。
这是工业文明的心跳。
“好!好!好!”
朱由检连声叫好,眼眶不觉湿润。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景象:这些机器装上车轮,在铁轨上奔驰;装上船体,在大海上破浪;带动巨大的锻锤,將大明的钢铁產量提升百倍。
“这力道,能顶多少匹马?”朱由检大声问,不然听不见。
“回皇上!”宋应星扯著嗓子吼,“经过测算,至少顶得上五十匹健马!而且它不吃草,不歇息,只要有煤有水,就能一直转!”
五十匹马!
这就意味著,一台机器就能轻易拉动几十万斤的货物。
“不过……”王夫之有些遗憾地指了指那个大傢伙,“这东西太重了。光是锅炉就得三千斤。要想装上车,还得再减重,再缩小。”
“不急。”朱由检摆摆手,“饭要一口口吃。现在装不上车,可以先干別的。”
他指著旁边那个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拉动的大型水排,“把它连上去!”
工匠们手脚麻利地接上皮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