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
千总这时才拔出腰刀,向下一挥。
“杀!”
明军士兵拔出长刀,开始收割战场。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或者说,是一次冷酷的镇压。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几百具土著的尸体在太阳下暴晒。倖存的一千多名劳工被绳子串在一起,跪在沙滩上瑟瑟发抖。巴罗也被按在地上,伤口还在流血。
施琅面无表情地走过这群俘虏。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下令全部处死。
“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置?”千总是个狠角色,“要不全埋了?”
施琅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前几天从京城送来的密折,那是皇上关於“南洋治理”的手諭。
“杀光了,谁来割胶?”施琅看了眼远处大片的橡胶林,“这树离了人不行。”
他走到巴罗面前,蹲下身子,盯著这个土著头目。
“想活命吗?”他问通译。
巴罗虽然硬气,但在求生欲面前还是点了点头。
“好。”施琅站起身,“告诉他们,从今天起,废除原来的死契。每人发一块木牌,以后干活按量给饭吃,干得好的,给工钱,甚至可以赎身。干不好的,鞭刑。敢逃跑的,连坐。”
这就是《劳工保户法》的雏形——名为保护,实为更高效的奴役管理。
“另外,”施琅指了指巴罗,“把这个带头的吊在橡胶园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但別弄死,让他把大明的规矩背下来,背不会不给饭吃。”
“还有,”施琅看向那个千总,“告诉那些华人管事,以后这手別太黑。再把人逼反了,我先砍了他们的头。”
“是!”
这场暴动,最终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平息。明朝在南洋的殖民统治,从单纯的武力掠夺和粗暴压榨,转向了更为精细化、制度化的管理。虽然这种“制度”依旧建立在血腥之上,却是大明迈向近代化帝国的重要一步。
施琅望著海面上重新升起的日头,心里明白:皇上要的不仅仅是橡胶,更是这万里海疆的长治久安。这把刀,不仅要快,还得准。
“传令下去,恢復生產。今年这胶,一斤都不能少。”
春寒料峭,京城的户部衙门前,却是一派热火朝天。
两个小吏正踩著梯子,將一张巨大的黄榜掛在正中。墨跡未乾,黄榜上那个鲜红的“招股”大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皇家煤铁总公司?”一个穿著貂裘的胖商人努力仰著脖子,跟著念道,“奉天承运……今將京西煤矿与炼铁厂合併,特许民间商贾入股……一股十两,共招万股……”
“十两一股?这可是抢钱啊!”旁边有人咂嘴,“那京西煤矿不就是个挖泥巴的苦力窝吗?谁会投钱?”
“你懂个屁!”胖商人斜了他一眼,“那可是內务府牵头的!听说皇上都把私房钱投进去了。还有,没看昨天《明时录》吗?说是那什么『蒸汽机若是真造好了,这煤铁就是下金蛋的鸡!”
人群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一辆四轮马车在衙门前停下。车帘掀开,走下一个清瘦的中年人。他一身半旧的儒衫,但眼神精明。正是如今大明商界赫赫有名的“秦商”领袖——乔致庸。
“乔东家来了!”有人认出了他。
乔致庸没理会眾人的目光,只是对著门口的卫兵拱了拱手,“劳驾,在下要去见户部倪金倪尚书,有內务府王公公的手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