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界大概到哪?”
夜不收想了想,伸手比了比。
“不敢说死。但若大船顺海口正冲,必吃炮。”
“若稍偏呢?”郑森问。
“偏到低地,怕就未必打得著。”夜不收道,“赵把总就是这么说的。那台子高,往海看远,可若人贴著低洼走,炮口压不下来太多。”
施琅这时忽然抬头,看了郑森一眼。
“这话有用。”
郑森点点头,示意夜不收继续。
“朝南陆路的两处呢?”
夜不收立刻把手往图內圈移。
“盐,铁,別抢人,別收他们孩子。”
“西班牙人这几年,把他们逼得够狠。”
郑森转头看了看前埠里那些守兵、炮位和仓区,声音不高。
“不是他们要得少。”
“是他们这会儿,只配先要这些。”
“等咱真把港镇打疼了,他们要的就会更多。”
施琅听了,嘴角一扯。
“那也得等他们看见咱们真能咬下去。”
郑森嗯了一声。
“所以前埠不能丟。”
“港镇也不能只看著。”
说完,他抬脚往里走。
何文盛跟在后头,低声问:“大公子,今日这些话,要不要记进外册?”
“记。”郑森道,“记他们要什么,不记他们叫什么。”
何文盛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现在还不到把人名写死的时候。
先记价,先记路,先记用处。
这才是郑森的法子。
后头的海风吹过来,把柵门边那两根彩羽吹得轻轻晃了晃。
地上那两只山鸡还没死透,腿一抽一抽的。
何文盛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说了一句。
“他们送鸡,不是示好。”
“是看咱们肯不肯吃。”
郑森头也没回。
“那就吃。”
“人都过海了,还怕这一口肉有毒?”
施琅在旁边笑了一声。
“这话对。”
可三个人心里都清楚。
今天真正摆上桌的,不是山鸡,也不是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