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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第2页）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

这人说话，永远不慌不忙，滴水不漏。她摸不透他的底，但有一件事她认——他说的对。眼下这五成，换的是往后的路。

"四六。"苏晚开口，"我六你四。货我先付成本，卖不掉的，算我的。"

陆沉舟笑了，笑得有点玩味："你倒会讨价还价。"

"能谈就谈，不能谈——"苏晚作势要起身。

"成。"陆沉舟拦住她，"四六，成交。但你得答应我一条。"

"说。"

"这半个月，货怎么卖，卖什么价，听我的。我让你收的时候，你就得收，一张货都不许囤。"

苏晚心里一动。

这话，跟她自己盘算的不谋而合——奥运行情快到头了，聪明人都在悄悄收手。

"行。"苏晚点头。

两人碰了碰茶杯，算是把这桩生意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的生意彻底变了个样。

陆沉舟的货一上摊，跟别家一比，高低立现。同样的福娃，她的做工更细、颜色更亮，价格还压得比别人低两块。老顾客一传十十传百，她的摊位前天天挤得水泄不通。

苏晚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可她心里踏实——每天的账，她自己记一份，陆沉舟报一份，两下对得上，一分不差。

这半个月，她一天顶人家三天。

八月中旬一过，苏晚开始察觉出不对劲。

先是客流量，看着还是人山人海，可真正掏钱的人少了。以前福娃挂件一摆出来就抢空，现在开始有人问"便宜点行不行""能再少点吗"。

再是同行的摊子。有几家疯了似的囤货，恨不得把整个批发市场的福娃都搬回家，嘴上还念叨"奥运还有十几天，铁定还能再涨一波"。

苏晚站在自己摊位前，看着对面那个刚囤了满满一车货的小贩，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晚上收摊，她没直接回旅馆，而是去陆沉舟那儿。

"行情见顶了。"苏晚开门见山，"我准备收手，这批卖完，一张不进了。"

陆沉舟正在看账本，闻言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比我想的，醒得早。"他说。

苏晚看着他："你早看出来了？"

"奥运还有十来天闭幕，可周边这东西，买的是个热闹劲。"陆沉舟把账本合上，"热潮一退，比谁跑得快。现在还在囤货的人，是要当接盘的。"

苏晚点点头，心里更笃定了。

"明天开始，我清库存。"她说，"三天内，全部出完。"

陆沉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推到她面前。

苏晚低头一看，是当天的财经版，头版一行大字——

"美国次贷危机蔓延，全球金融市场动荡加剧。"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地一下。

前世，她不懂这些。那会儿她还在厂里踩缝纫机，天塌下来也跟她没关系。

可这一世，她比谁都清楚，这行字背后，藏着多大的风暴，又藏着多大的机会。

苏晚慢慢抬起头，看向陆沉舟。

"你早就等着这个了，对不对？"她问。

陆沉舟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苏小姐，"他说，"奥运这波，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风口，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