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哭声一顿。
"我供弟弟念书,供家里开销,供爸看病。"苏晚继续说,"妈,你算算,我欠这个家多少?是苏家欠我,还是我欠苏家?"
母亲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奶奶却不管这些,还在骂:"那是你应该的!谁让你是个丫头片子!养你这么大,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翅膀硬了就想飞?没门!"
苏晚听着这些话,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苏王氏。"她走到奶奶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我这条命,是你们给的。可这些年,我早还清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苏家的事,跟我苏晚,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稳得惊人。
身后,母亲哭喊着追上来,被苏晚一个闪身躲开。奶奶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引来了楼上几户人家开窗张望。
苏晚没回头。
她走进单元门,上楼,开门,进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终于把压了自己两辈子的那座山,搬开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盖成了白茫茫一片。
苏晚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然后她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日子还得过,路还得走。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两个还在雪地里闹腾的身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一世,她不但要自己站起来。
她还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苏晚,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第二天,苏晚做了两件事。
第一,她去派出所,把昨晚母亲和奶奶堵门闹事的事,正式立了案。
第二,她找了律师,咨询了"断绝关系"和"反家暴"相关的事。
律师姓周,是个年轻女人,听苏晚说完,推了推眼镜:"苏小姐,你说的这些情况,如果属实,你完全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至于经济上的纠缠,只要有证据,法律上站得住脚。"
苏晚点点头。
"不过——"周律师顿了顿,"苏小姐,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这类家庭纠纷,最难的不是法律,是人情。你能狠下这个心吗?"
苏晚看着她,笑了。
那笑里,有释然,也有一丝冷。
"周律师,"她说,"我狠心的那天,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