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贴着心口,感受着衣袋里古老黄纸的微凉,触碰着怀里的把柄匕首,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无息地疯狂滚落,打湿了衣襟。他帮不上任何忙,无法上阵杀敌,无法替傅寒川分担半分压力,无法逆转族群的危局。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祈祷。心底一遍又一遍,虔诚又执拗地默念着心愿。保佑傅寒川平安,保佑他打赢这场仗,保佑他冲破死局、安然归来。就在这时——“叩、叩、叩。”三声不急不缓、格外清晰的敲门声,骤然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声音不大,却突兀得可怕。外面厮杀震天、战火燎原,全员浴血奋战,无人有闲心敲门,更无人会安静叩响主卧房门。这一刻,马梓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猛地高高悬起,狠狠下沉,浑身血液瞬间凝滞,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刺骨寒意,头皮发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谁?这个时候,谁会来敲门?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稳住心神,门外便传来一道低沉、恭敬,却带着冰冷残酷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穿透门板,砸进他的耳中:“马先生,主人败了。”短短五个字,如同五道冰冷的惊雷,轰然劈碎了马梓恒所有的期盼与支撑。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傅寒川……败了?那个所向披靡、百年无敌、独自扛起整个族群风雨的人,那个刚刚答应他一定会陪他过春节的人,败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马梓恒脑中所有的恐惧、担忧、隐忍瞬间崩盘,理智尽数溃散。他根本来不及思索真假,不顾一切一把拉开房门!冷风瞬间灌满房间,带着战场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发颤。门外站着一名身着黑色血族制服的族人,身姿挺拔,眉眼阴鸷,半边肩头有着极淡的旧伤痕迹,正是当初万圣夜宴会上,当众觊觎、调戏、禁锢他,最后被傅寒川盛怒之下徒手撕断臂膀、震碎经络、废了手臂的血族。他本该终身废残、永不能战、苟活度日。此刻却完好站立,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阴狠、怨毒、报复的快意。马梓恒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脱口而出,声音颤抖却凌厉:“不可能!你再说一句!”那名叛徒血族垂眸看着他狼狈慌乱、眼底含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语气残忍又笃定:“我说,傅寒川,败势已定。”他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字字诛心:“不过他会落到这般被动绝境,说到底,都是因为你。”下一秒!他不再伪装恭敬,身形骤然一动,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冰冷坚硬的大手瞬间探出,死死扣住马梓恒的手腕,力道暴戾凶狠,丝毫没有留情!“唔!”软肋马梓恒猝不及防,瞬间被死死钳制,手腕骨几乎要被捏碎,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拼命挣扎、奋力扭动,可对方蓄谋已久、早有准备,力道完全碾压此刻毫无自保能力的他。冰冷的桎梏锁得他动弹不得。近距离对视之下,马梓恒彻底看清了对方的脸,看清了那眼底积压数月的怨恨与疯狂。那人正是万圣夜被废的血族!马梓恒浑身一震,难以置信:“是你!”傅寒川饶他性命、留他残躯,未曾赶尽杀绝,他不知感恩,反倒怀恨在心,趁着大战内乱背叛族群、伺机报复!叛徒血族低低笑出声,笑声阴冷又诡异,带着复仇得逞的畅快:“看来你还记得我。”“我带你去看一场最精彩的好戏。”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给马梓恒丝毫挣扎反抗的余地,单手扣死他的臂膀,力道粗暴蛮横,直接拖拽着他大步踏出主楼,朝着别墅最高处的悬空露台走去。露台高耸凌空,直面整片夜空战场,视野开阔无遮,是整片庄园最醒目、最高危的位置。叛徒血族将马梓恒狠狠拽至露台最边缘,单手抵住他的后背,将他死死按在悬空危险之处,让他整个人暴露在整片高空战场的视野中央。随后,他仰头望向漆黑翻涌、战火漫天的高空,放声嘶吼,声音尖锐嘹亮:“傅寒川!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谁!!”傅寒川正与西奥多陷入极致的死战。可这道熟悉又刺耳的嘶吼传来的瞬间,傅寒川所有的动作,骤然僵止!浑身紧绷的杀伐戾气、僵持对抗的灵力,在这一刻尽数断裂!他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一般,猛地低头,循着声音望向别墅最高的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