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微微轻颤,心底酸涩翻涌,所有脆弱尽数展露。傅寒川敏锐察觉到他的低落难过,立刻抬手,温柔有力地紧紧回抱住他,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温柔安抚,嗓音低沉笃定,带着永恒不变的承诺:“别怕,我陪着你。”“不管从前、现在、以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在傅寒川安稳温柔的陪伴下,马梓恒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疲惫席卷全身,慢慢沉入睡眠。次日两人早早醒来,本以为自己起得足够早,没想到养父早已起床忙活完毕。天刚蒙蒙亮,养父就踏着尚且泥泞的山路,步行去镇上,买回了新鲜的猪肉、鸡蛋和蔬菜水果,满满当当放在厨房,只为好好招待他们一顿。看着养父忙碌操劳的背影,马梓恒心里愈发温暖又酸涩。他走上前,轻声开口:“爸。”养父回头笑着应声:“醒啦?我买了菜,马上做饭。”“不用太忙活。”马梓恒看着他,眼神认真诚恳,说出自己一早想好的打算,“爸,吃完早饭,你带我去我妈的坟前看看吧。我想给我妈上一炷香,烧点纸钱,好好祭拜一下。”养父看着他真诚恳切的模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吃完饭我带你去。”一顿简单丰盛的早饭匆匆吃过,养父收拾好香烛、黄纸、纸钱,准备妥当。马梓恒转头看向傅寒川,轻声叮嘱:“你留在家里休息就好,我跟着爸过去一趟就行,很快回来。”傅寒川知晓他想独自和过往和解、和遗憾告别,没有强求跟随,温柔点头:“好,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随后,马梓恒跟着养父,顺着雨后泥泞的山间小路,一步步朝着村后的后山墓地走去。养父带着他走到一方朴素低矮的土坟前,坟前长满细碎杂草,墓碑简单朴素,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坟墓。这便是养育他十二年的养母,最后的归处。养父站在坟前,望着一方孤坟,声音低沉沙哑,温柔开口通报:“老伴,你睁眼看看,咱儿子梓恒回来看你了。”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马梓恒所有强忍的情绪。他蹲下身,接过养父递来的三炷清香,郑重点燃,双手合十,静静躬身祭拜,而后稳稳插在坟前泥土之中。香火袅袅,青烟缓缓升起,随风飘散,寄去无尽思念与歉意。随后他将一沓沓黄纸纸钱点燃,橘黄色的火焰缓缓跳动,纸钱慢慢燃成灰烬,纷飞飘散。火光摇曳间,年少无数细碎画面涌上心头。爱恨纠葛,亏欠牵绊,到最后,只剩下满心遗憾与深深的感恩。养父静静陪在一旁,没有多言打扰,任由他和逝去的故人好好告别。片刻后,祭拜结束。两人沉默原路折返,回到家中。看着天色渐亮,时间不早,往返路程遥远,马梓恒压下心底万般不舍,轻声开口对老人说道:“爸,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返程回去了。”养父闻言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不舍,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半句挽留。再也别回来了养父悄悄将马梓恒单独叫到院子角落,避开傅寒川,也避开所有离别的伤感,望着眼前出息稳重、眉眼温柔的孩子,语重心长,字字恳切:“儿子。”“你能回来认我这个爸,能记着这个家,我和你妈这辈子,就彻底没有任何遗憾了。”养父眼底含泪,语气认真又固执:“但是你听爸最后一句。”“从今往后,你慢慢忘了这里,忘了这个穷山村,忘了我们这些旧人旧事,你在外面好好打拼、好好生活,再也别回来了。”马梓恒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苍老佝偻的养父,鼻尖酸涩难忍,喉咙彻底哽咽,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无声的拥抱。良久,他松开养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备好的银行卡,郑重递到老人手中。他早已提前备好这份心意,以此回报养育之恩,替自己弥补亏欠,替养父分担生活重担。“爸,这里面有二十万。”马梓恒声音诚恳坚定,“这是我给您的养老钱。”养父瞬间愣住,连忙摆手推辞,神色慌张:“这么多钱?你哪来这么多钱?我不能要,我不能拿你的钱!你在外打拼不容易,留着自己用。”“爸,您收下吧。”马梓恒固执地塞进他手里,耐心劝说,“弟弟妹妹还在县里读寄宿学校,读书开销、生活开销样样都要花钱。您一个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独自撑着这个家、供两个孩子读书,太吃力太辛苦了。”“您收下这笔钱,日子能轻松一点,也算是我尽了最后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