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从程诃掌心完全抽离的那一瞬,他心中空落落的,像是突然被剜开了一块般……
孙蓠立于屋檐之上,身后的残血撒下稀碎的光,照映着女子挺拔的身姿,程诃擡头仰望着面前的人。
从过去到现在,孙蓠于他而言都像是神明一般,只属于他的神明。
现在,神明的指尖缓缓挑起程诃的下颌,向着他缓缓低头,日日夜夜想着的人,突然离的越来越近。
直到,两人之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相互之间的呼吸交缠,程诃小心翼翼的感受着,却垂下眸子,不敢再与神明对视。
他怕藏于多年的心迹,被眼前的人所洞察,那是他一直埋藏于心中,不敢诉说的,只怕有朝一日被人窥见他的这般心思……更怕她知晓。
偏生时这般关头,孙蓠却能嗤笑出声,瞧着面前不敢看她的小暴君,突然问道,“在外游历的这几年,你可曾遇见让你惊鸿一瞥后便久久不忘的姑娘?”
这般问题,程诃当真仔细想了一阵子,随后摇了摇头。
这几年,莫说遇见的姑娘让他惊鸿一瞥,便是如今能记下有印象的姑娘,都不曾有。
温热的指尖自程诃下颌松开,孙蓠就着月光仔细的将程诃上下皆打量了一番。
“你如今已长成了翩翩少年郎,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世上的姑娘千千万万,你都未曾见过,也未曾尝过情爱的滋味……就莫要凭着自己的感觉——先入为主了。”
话音落下,程诃面上猝不及防的红了,他自然是听懂了孙蓠的意思。
面前的人已然看穿了他那点心思,却不曾接受,反倒是让他去寻别的姑娘。
心中有些难受,程诃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酸涩还是局促,下意识的抿紧了唇,不再开口。
孙蓠见他这模样便猜出了他的心思,拎着程诃从屋顶上下来了,才继续道,“年少时曾经共患难的情谊不会变,我一直将你看做弟弟,若是你当真……中意我,便不能再如从前了。”
想了想,孙蓠再添上了句,“若是弟弟,我总觉着处处都需好生顾着你,若是共度一生,我总需要一个势均力敌之人,相互扶持……”
闻言,程诃瞬间明白了孙蓠的意思,眸光一亮。
人还未归京,朝堂之上已是风起云涌。
早朝之际,就孙蓠久久未归一事,整个朝堂中已是吵翻了天。
以丞相周书烨为代表的臣子纷纷谏言,圣命之下,抚远将军孙蓠迟迟不归是不仅是对皇命的藐视,或许还生了不臣之心。
这话一出,卫书擎率先站了出来,反驳道,“此次孙将军率领大军突破了月牙城,于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更是为天下百姓,为圣上定了扬了国威,如今西胡听闻孙将军的名号皆是闻风丧胆。”
“试问,此前各位可有能做到这般地步的?”立于大殿之上,卫书擎朗声道,目光环视了站出来那些人,语气中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