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渡偏头,看见谢清寒正侧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皮。那人今日穿了一身宽松的红衣,肩膀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一脸懒散,像只在晒太阳的猫。“尊上,吃葡萄。”谢清寒笑眯眯地说,顺手把葡萄塞进风无渡嘴里。风无渡被那颗葡萄堵住了嘴,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地就被压下去了一半。他嚼着葡萄,看着谢清寒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那点烦躁也跟着散了不少。“让苏白进来。”风无渡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本尊倒要看看,仙界这次想玩什么把戏。清寒,你放心,有本尊在,谁也带不走你。”谢清寒闻言,眼睫微垂,掩去眼底那抹算计的光。他靠向风无渡,肩膀若有似无地蹭着男人的手臂,声音软绵绵的:“嗯,我相信尊上。”长老一听这话,顿时泄了气。大王这是铁了心要当护妻狂魔啊!既然大王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叹着气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去安排接人事宜。“对了长老。”谢清寒忽然叫住他,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苏医仙可是贵客,路上千万别怠慢了。记得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多备些仙草灵药,毕竟是仙界来的大神,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可供不起。”长老嘴角抽了抽,心想这战神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刚才还恨不得把人拒之门外,这会儿又要好生招待,真是个戏精。“老臣遵命。”长老憋屈地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大殿里只剩下两人。风无渡侧过头,看着谢清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刚才在外面还装得柔弱不能自理,这会儿到了没人地方,立马就原形毕露了。“你倒是挺大方。”风无渡哼了一声,伸手捏了捏谢清寒的脸颊,“真让那医仙给你看诊?你不怕他看出点什么来?”谢清寒顺势抓住他的手,在掌心画圈圈,笑得一脸无辜:“尊上不是说了吗,谁也带不走我。那我还怕什么?让他看呗,反正我有伤在身,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他说着,把另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风无渡唇边,眼神却微妙地暗了暗。医仙苏白。这个名字在仙界可不陌生。那个只会看病不懂人情世故的死直男,当年可是没少给他检查身体。苏白对经脉气血的感知极其敏锐,堪称仙界游医入宫,狐族长老的希望妖宫大门外,阴风阵阵。苏白背着那个比他人还大的药箱,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死鱼眼,在两名妖兵的押送下走进了结界。他看着眼前那座黑漆漆透着股煞气的宫殿,脚底板直发虚。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他这细胳膊细腿的,真要是妖尊一个不高兴,估计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还没等他做好英勇就义的心理建设,一个人影就火急火燎地冲了上来。“苏医仙!您可算来了!”狐族长老一把抓住苏白的袖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比见了亲爹还激动的光,手劲大得差点把苏白那根细胳膊给捏断。苏白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位老人家,你谁啊?男男授受不亲啊不是,仙妖授受不亲啊!”长老根本不在乎他的抵触,脸上堆满了谄媚又迫切的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老夫是妖界狐族长老!苏医仙,您这次来可是救苦救难来了!那个战神就在里面,您赶紧给他看看,看完赶紧带走!只要能把这祖宗送回仙界,老夫给您立长生牌位!”苏白听得直皱眉,一边费力地把袖子从长老手里扯出来,一边无语道:“带走?我只是个看诊的,又不是拐卖人口的。再说了,那是你们大王非要扣着人,跟我有半文钱关系?”“哎呀您不知道!”长老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把话直接塞进苏白脑子里,“大王现在被那战神迷了心智,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您一定要把他真实的身体状况查出来,让大王断了念想!”苏白眼角抽了抽,看着这个疯狂暗示他作伪证的老人精,心里骂娘。他是个正经大夫,是讲医德的!虽然仙帝那老东西逼着他来,但让他造假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