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渡把手里的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伸出一根手指,在那道朱红剑痕上点了点:“你老实交代,你以前在仙界的时候,是不是兼职干过铁匠?”谢清寒愣住了。铁匠?“本尊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了。”风无渡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然你这手上怎么这么多老茧?还有这道印子,看着就像是常年握铁锤磨出来的。你们仙界是不是有那种规定,当战神的还得自己打兵器?”谢清寒差点没绷住。他是真的差点笑出声。他以为风无渡要跟他摊牌了,要揪着那道剑痕刨根问底了,他都准备好了一套极其惨烈的说辞,什么“仙界秘术反噬”“战神本源自动护主”之类的,结果这死狐狸憋了半天,憋出个铁匠?谢清寒心里那叫一个万马奔腾,但表面上还得配合演出。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失落和委屈。“尊上这是开始嫌弃我了么……”风无渡一愣:“本尊什么时候嫌弃你了?”“尊上嫌我手粗,嫌我像个粗人。”谢清寒把手从风无渡手里抽出来,背到身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越说越小,“也是……我现在经脉断了,神力也没了,连走路都要人扶着,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尊上肯定是看腻了我这副皮囊,想找个借口把我打发走了……”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那动作很小,却刚好让风无渡看见他眼眶泛红的样子。风无渡当场就慌了。“不是……本尊不是那个意思!”风无渡手忙脚乱地凑上去,想去拉谢清寒的手,“本尊就是随口一问!你这手上确实有印子,本尊好奇嘛,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谢清寒侧过身,不让他碰,声音里带着鼻音:“尊上别解释了,我都懂。我现在就是个累赘,要不是我拖累尊上,尊上也不会困在这幻境里出不去。我……”他说着,声音哽咽了一下,抬起袖子掩住半张脸,像是要哭了。风无渡看得心都揪起来了,赶紧一把抱住他,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背:“别哭别哭!本尊嘴笨,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行不行?本尊真没嫌弃你!别说你手上有个印子,你就是浑身长满铁锈,本尊也不嫌弃你!”谢清寒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尊上说的是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风无渡斩钉截铁,“本尊要是嫌弃你,就让本尊天打雷劈!”“那尊上还问那些话……”谢清寒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我还以为尊上嫌我不好看了。”“好看好看!你最好看!”风无渡赶紧顺毛,“整个三界就你最好看!行了吧?”谢清寒这才慢慢抬起手,环住了风无渡的腰,把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轻轻“嗯”了一声。风无渡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可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好像自己又被绕进去了,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人,那张苍白的小脸埋在他肩膀上,睫毛上还挂着点水光,看着可怜巴巴的。风无渡心里那点疑惑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算了,人都这样了,还能骗他不成?风无渡拍了拍谢清寒的后背,正准备说点好听的哄哄他,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震。那震动来得太突然,风无渡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他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谢清寒,抬头看向四周。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古树林,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那些灰扑扑的树叶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迅速卷曲、焦黄,哗啦啦地往下掉。树皮表面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散发出一种难闻的焦臭味。“怎么回事?”风无渡脸色一变,九条尾巴瞬间弹出,将两人围在中间。他话音刚落,脚底的地面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下沸腾。紧接着,几股漆黑的液体从地缝里涌了出来,顺着枯萎的树根蔓延开来。那些液体黑得发亮,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地面的泥土都变成了死灰色。谢清寒从风无渡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些蔓延过来的黑色液体,瞳孔猛地一缩。这是幽冥血藤的污染之水。仙帝那老东西,竟然真的把禁术渗透到幻境里来了。绝境之变,仙帝的黑化天罗地网那黑水来得太快,眨眼的功夫就把他们脚下的草地染成了一片死灰。风无渡九条尾巴紧紧裹着谢清寒,带着他往后退。可那黑水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他们退一步,它就进两步,所过之处连块完整的树皮都留不下,全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