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枪匹马杀上九重天?怎么,去给仙帝送人头吗?你当你是去赶集啊,还想提着他的头回来?你脑子被刚才的雷劈傻了?”风无渡一边骂,一边还想挣扎着坐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谢清寒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那个明明自己都快碎了,还有力气骂人的风无渡,眼中的血色和冰冷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慌和后怕。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中的天霜剑,剑“哐当”一声掉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无渡……”谢清寒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手忙脚乱地蹲下身,想要去扶风无渡,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生怕自己碰坏了这个刚从鬼门关里捞回来的瓷娃娃。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股熟悉的、让风无渡毫无抵抗力的委屈劲儿又涌了上来,眼看又要开始他那套“我好怕,我错了”的绿茶表演。“收起你那套!”风无渡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企图,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再敢给本尊掉一滴猫尿,本尊现在就把你丢出去喂狗!”虽然语气凶恶,但他抓着谢清寒衣角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谢清寒被他这一瞪,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泪给憋了回去,鼻子一酸,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大型犬科动物。“大……大王!您醒了!!”旁边瘫坐着的狐族长老终于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道:“我的大王啊!您可算醒了!您要是再不醒,老臣我……我就要去给您殉葬了啊!呜呜呜……”苏白也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坐起来骂人的风无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陷入了医学知识的自我怀疑之中。妖丹碎了……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地骂人?妖族的身体构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哭什么哭!晦气!”风无渡嫌弃地瞥了狐族长老一眼,“本尊还没死呢,你就想着殉葬了?是不是惦记本尊的私库很久了?”狐族长老的哭声戛然而止,尴尬地抹了把脸:“没……没有的事!老臣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风无渡懒得理他,在谢清寒小心翼翼地搀扶下,总算勉强靠着一块还算完整的石壁坐稳了。他喘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眼神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芒。“仙帝那个老东西,这次动用雷罚古塔,想必也消耗不小。”风无渡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思路却清晰得可怕,“仙界那边,现在八成是外强中干,防备最是空虚的时候。”谢清寒一愣,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接话:“那又如何?他毕竟是仙帝,九重天高手如云,硬闯……”“谁说要硬闯了?”风无渡打断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硬闯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咱们是文明人……哦不,文明妖,得讲究策略。”他顿了顿,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张被血浸透了一半、皱巴巴的烫金请帖,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瞧见没,仙妖友好交流大会的请帖。仙帝那老王八蛋亲自发的,请本尊去九重天做客。这面子,咱们不能不给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谢清寒在内,全都傻眼了。熊妖王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旁边的狮妖王:“他……他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狮妖王也是一脸懵逼:“好像是说……要去仙界旅游?”狐族长老急了,苦着脸劝道:“大王,您别开玩笑了!您现在这情况,别说去九重天了,您就是下床走两步都费劲啊!再说,这明显是鸿门宴,咱们怎么能自投罗网呢?”“鸿门宴?”风无渡嗤笑一声,苍白的脸上透出一种疯子的狂热,“本尊就喜欢闯鸿门宴。”他强撑着身体,一把抓住谢清寒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灼热的气息喷在对方脸上。“谢清寒,你听好了。”“你不是想给本尊报仇吗?你不是想去取仙帝的狗头吗?”“本尊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风无渡的眼睛亮得吓人,那里面充满了疯狂的计划和势在必得的算计。“既然他仙帝把本尊伤得这么重,害得本尊差点英年早逝,精神和肉体都遭受了巨大的创伤。”“那本尊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亲自上他九重天,去他仙界库房里‘带薪休假’,顺便……要点工伤赔偿,这不过分吧?”谢清寒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身受重伤,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去敌人老家捞一笔的男人,他心中的悔恨、自责、杀意,全都被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