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寒趴在地上,狼狈不堪,他抬起头,一张俊美的脸上血泪交织,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实话?好,好啊!陛下要听实话,臣就告诉你实话!”他像是疯了一样,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如同杜鹃泣血。“臣,九死一生,从炼狱里爬回来,不是为了接受陛下的审判,而是为了告诉陛下,告诉诸位同僚,那妖尊风无渡,是何等的丧心病狂!”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却又一次跌了回去。“他恨我入骨,恨不得将我抽筋扒皮!他废了我的仙骨,断了我的经脉,日日夜夜用妖火焚烧我的神魂!他折磨我,羞辱我,就是为了看到我痛苦,看到我仙界的战神,变成他脚下的一条狗!”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血和泪。“天罚降世那日,他……他更是丧心病狂!他布下大阵,用我的神魂,用我这个仙界战神的身体,去替他抵挡天雷!他要让天道看看,仙界的人,是如何替他妖族承受惩罚的!他要狠狠地打仙界的脸啊!”说到这里,他再也支撑不住,伏在地上,发出了困兽般的悲鸣。“我亲眼看着天雷一道道劈在我的身上,神魂被撕裂,仙体被摧毁,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是我命不该绝,我趁着天罚大乱,拼着最后一口气,燃烧了神魂,才从那无间地狱里,爬了回来……”“我爬回来,不是为了苟活……我是想告诉陛下……妖族,亡我仙界之心不死啊!”声泪俱下的控诉,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凌霄宝殿。不少仙官已经露出了动容之色,看向谢清寒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同情和怜悯。然而,龙椅上的玄昊,依旧面无表情。他听完了谢清寒所有的哭诉,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沉默片刻,忽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说得很好。”玄昊走到谢清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感人肺腑,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但朕,凭什么信你?”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道金色的仙力如同闪电般,直射谢清寒的眉心!这一出手快如闪电,谁都没想到仙帝会突然发难。眼看那道霸道的仙力就要钻入谢清寒体内。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抱着谢清寒痛哭的那个丑陋药童,突然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猛地抬起头,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谢清寒的身前!“不要!”风无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眼中满是惊恐和决绝。“陛下,不要啊!我家大人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任何仙力了!会死的,他会死的啊!”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将谢清寒护得严严实实。那道金色的仙力,没有丝毫停滞,直接穿过了风无渡的幻术伪装,碰触到了谢清寒的身体。就在接触的那一刹那,风无渡挡在谢清寒身前的手掌中,一缕微不可查的、精纯无比的妖力,如同最灵巧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瞬间在谢清寒的经脉表层伪造出了一片混乱不堪的假象。玄昊的脸色,在仙力探入的那一刻,猛然一变。他探查到了什么?破碎!混乱!衰败!谢清寒的经脉,果然寸寸断裂,仙府之中空空如也,神魂之火更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更可怕的是,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还残留着一股极其霸道、阴狠的妖异力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蚕食着他最后一点生机。这股力量的源头,精纯而强大,毫无疑问,属于妖尊风无渡。这个人,已经彻底废了。玄昊缓缓收回了手,看着趴在地上,因为他刚才那一下试探而再次呕出一口黑血,彻底昏死过去的谢清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眼中的杀机,终于缓缓褪去。一个废人,对他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杀他,反而会落下一个残害功臣的骂名,让天下人寒心。但就这么放过,似乎又有些可惜。一丝精光,在玄昊的眼底一闪而过。他转身,缓缓走回自己的龙椅,重新坐下,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来人。”“在!”立刻有仙官上前。“战神谢清寒,忠勇可嘉,虽遭大难,其心不改,朕心甚慰。”玄昊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体恤”与“仁慈”。“传朕旨意,赐下九转还魂丹十颗,千年雪莲百株,着医仙苏白好生照料,务必保住战神性命。”他看着殿下那个半死不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