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渡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哎,说真的,玄昊那老匹夫,真就一点都没怀疑?直接就把锅扣他儿子头上了?”“他会的。”谢清寒的笑意淡去,眼神重新变得深邃,“比起我这个他眼中的废人能悄无声息潜入宝库的可能性,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儿子与妖族暗中勾结,引狼入室。”“啧啧,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啊。”风无渡感叹了一句,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这样也好,他越是把注意力放在他儿子身上,我们就越安全。就是可怜了我们太子殿下,平白无故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虽然嘴上说着可怜,但他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说“再来一锅”。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却慢慢沉静下来。风无渡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想起了那个巨大血腥的光球,和玄昊那疯狂的咆哮。“谢清寒,那个天罚核心,你有头绪吗?”谢清寒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闻所未闻。但从那个黑袍人的话来推断,那东西似乎是催动天罚的关键。而且,它能吸收仙界本源来修复和进化,这本身就是最邪恶的禁术。”“何止是禁术,简直是丧心病狂!”风无渡的眼神冷了下来,“为了对付我们妖族,他不惜动摇整个仙界的根基。这老匹夫,是真的疯了。”谢清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不是疯了,他是怕了。他怕妖族的崛起,会动摇他万古唯一的统治地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一夜无话。第二天,仙妖交流大会的第二项,也是最引人瞩目的环节,比武切磋,正式拉开帷幕。九重天之上,巨大的演武场早已是人山人海。仙气缭绕的白玉看台上,坐满了仙界的各路神仙,另一侧,则是以风无渡为首的妖族使团。风无渡今天依然是丑药童大打扮,但是他心情极好,他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坐在他身边的谢清寒。谢清寒依旧坐在那张过分华丽的轮椅上,身上披着厚厚的雪白狐裘,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架的瓷娃娃。“来,大人,张嘴。”风无渡捏起一颗剥好了皮的紫玉葡萄,像喂宠物一样递到谢清寒嘴边,声音腻歪得让周围的仙官们直掉鸡皮疙瘩。谢清寒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将葡萄吃了进去。“甜吗?”谢清寒点了点头。“那我再给你剥一个。”周围的仙人们看得眼角直抽抽。就在这诡异又腻歪的气氛中,一个充满了怨毒和怒火的身影,缓缓走上了演武场中央的擂台。正是太子玄枢。他看起来糟糕透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躁气息。昨晚他被他父帝拎回东宫,劈头盖脸地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直接被禁足。无论他怎么解释,他父帝都认定是他勾结妖族,图谋不轨。那种百口莫辩的憋屈和冤枉,快要把他逼疯了!最后,还是几位老臣苦苦求情,仙帝才勉强松口,让他出来参加今日的比武,美其名曰“戴罪立功”,让他亲手斩杀几个妖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玄枢站在擂台上,目光如刀,扫过妖族使团的席位。几个妖族的小将不忿,主动跳上台挑战,结果都被玄枢用极其残暴的方式,三两招就打成了重伤,扔下了擂台。他下手极重,招招都往死里招呼,完全不像切磋,倒像是在发泄着什么。连赢几场后,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妖族那边的小辈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轻易上台。玄枢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的那股邪火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越烧越旺。他知道,光是打败这几个小喽啰,根本无法洗刷他身上的污名。他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目标,一场足以震动整个仙界的胜利,来向所有人,尤其是向他父帝证明,他玄枢,与妖族势不两立!他的目光,怨毒无比地,最终定格在了正被喂着葡萄的身影上。就是这个人!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抬起手,长剑直指妖族使团的方向,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谢清寒!”这一声暴喝,让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谢清寒身上。风无渡喂葡萄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看向擂台上的玄枢,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玩味。“本宫听闻,战神谢清寒,乃是仙界万年不遇的奇才,曾以一己之力,荡平魔渊,威震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