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寒顺势把脑袋贴在他的颈窝处。那双手隔着衣料环住风无渡的腰,冻得风无渡打了个寒颤。“尊上,我真的冷,那虫子瞧着可凶了,骨头都险些被它咬断。”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听上去委屈到了极点。风无渡认命地叹气,拍着他的后背。“断了本尊给你接上,多大点事。”安抚好怀里的人,风无渡侧过头,那一双金色的眼睛望向不远处横七奢八的雪狼尸首。那些叛军早就没了生息,血都冻成了暗红的冰块。可风无渡心里这股邪火总得找个地方撒。“这帮狗杂碎,可真会挑时候。”风无渡啐了一口。他松开手,五指微张,先前的黑刀霍然在掌心重现。“尊上,别去,我害怕。”谢清寒在后面拉着他的衣角,声音颤巍巍的。风无渡身体一僵,回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好弱小我好可怜”的脸,眼角抽风似的跳。“你害怕个鬼!刚才那三个连灰都没留下的雪狼,难道是自己被风吹散的?”风无渡咬着牙问。“那是他们作恶多端,遭了天谴,与我有什么干系?”谢清寒眨了眨眼,无辜得紧。“行,天谴。”风无渡彻底没脾气了,他知道这家伙就是想看他表现。他转过身,拖着刀朝那些雪狼尸体走去。“不长眼的东西,吓着本尊的人,死都死得不安生。”他冷哼一声,手中的黑刀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刀光在夜色里横飞,把那些早就冻硬的尸体砍得稀巴烂。“极北妖王那老狗,带出来的全是一群废物点心。”他一边砍,一边大声编排着那个远在王城的死对头。“连本尊的人都敢动,真当老子这九条尾巴是摆设不成?”他每砍一下,就大声骂一句,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震得山谷里的积雪扑簌簌地往下掉。谢清寒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安安稳稳地缩在大衣里。看着风无渡为了他在这儿疯狂撒气,他那双漂亮的凤眼里聚起温热的笑意。他扯了扯大衣的毛领,遮住自己忍不住扬起的唇角。这人平日里嘴硬得很,真到了这时候,护短护得比谁都厉害。风无渡泄完了愤,把黑刀往背后一送。他哈出一口白气,抹了抹脸上的落雪,走回谢清寒身边。“行了,出气了没?”谢清寒乖巧地点头,拉着他的衣角:“尊上神武。”风无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拍马屁。”他拉住谢清寒的手,只觉得那手指头冻得像两根冰棱子。这鬼天气的风雪比刚才还要大,冰雹砸在地上啪啪直响。先前乘坐的那艘飞舟本就坏得差不多了,上面的干粮和灵石也早就用得精光。在这荒山野岭的雪原上耗着,迟早得被冻僵。“走吧,得寻个避风的去处。”风无渡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带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冰川里走。这极北的雪地极深,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了膝盖。谢清寒这会儿倒是不作妖了,安安分分地跟着,整个人几乎都缩在风无渡的怀里。两人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条开阔的裂谷。谷底漆黑,风在下面吹得呜呜直响,像是有什么野兽在嚎叫。风无渡放出神识在下面探了探。“底下的风小些,石壁上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应当能凑合一宿。”“尊上做主便是。”谢清寒低声应道。风无渡揽着他的腰,足尖在冰壁上轻点,几下就落到了裂谷深处。这下面果然有个天然的雪洞,虽然不大,但里面干燥得很。风无渡把谢清寒安置在最里面的石台上,自己则站在洞口。他双手飞快地结了个印,体内的妖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几团蓝黑色的妖火在洞口亮起,最后化作一道厚实的结界,把漫天的风雪都挡在了外头。洞里总算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风无渡在洞口设好结界,转过身走到石台边坐下。“我说,你刚才到底用了几成力?”风无渡挑了挑眉,看着谢清寒。谢清寒把整个人裹得像个大号的蚕蛹,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我一时害怕,下手重了些。”谢清寒脸不红心不换地胡扯。风无渡被他逗乐了:“你害怕?你堂堂仙界战神,当年一个人挑了魔界十二魔将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过?”“那不一样。”谢清寒往他身边挪了挪,把散发着寒气的身体贴着风无渡,“那时候没人疼我,如今不是有尊上在嘛。”风无渡只感到被他贴着的地方一阵发凉,却也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