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等候室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抚平了裙子上的褶皱,走进了那扇标注着“面试室3”的铁门。
面试室里非常空旷,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审讯桌。
是的,这就是一张典型的好莱坞警匪片里用来审问连环杀手的铁桌子。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发际线堪忧、穿着廉价灰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有着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眼袋快掉到了苹果肌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连续加班了三个月,现在只想喝口咖啡然后去死”的极致疲惫感。
“坐。”他没有自我介绍,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翻看着手里那份我瞎编的简历。
我端端正正地坐下,摆出一个标准的外企求职者微笑。
“简历上看,你在苏格兰高地的一所寄宿学校读了七年。”中年人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瞬间刺穿了我的伪装,“但是,简历上并没有写明你的具体专业。”
来了!
经典的面试陷阱!
我清了清嗓子,决定用最高深莫测的语气说出事实,反正他也听不懂。
“我的专业是……黑魔法防御、魔药学,以及高级变形术。”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中年人翻看简历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深深地沉默了至少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我连自己在阿兹卡班住哪间牢房都想好了。
“……能用更现代、更通俗的语言,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专业吗?”他揉了揉眉心,“是某种网络安全防护的黑客俚语?还是新型化学武器研究?”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要怎么圆?
“呃,差不多吧!”我大脑飞速运转,拿出了我当年糊弄魔法部考官的十二分功力,开始疯狂编造,“‘黑魔法防御’其实就是……危机公关与极端安全管理!对!专门应对那种非常规的、有恶意的突发性物理攻击。”
他挑了挑眉毛:“那魔药学呢?”
“应用化学与生物制药的交叉学科!”我斩钉截铁地说,甚至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比划了一个拿试管的手势,“研究不同物质混合后的复杂反应,偶尔也搞搞中草药提纯。”
“……高级变形术?”
“资源优化与物质结构重组学。”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差给自己颁个奥斯卡了,“就是……把不需要的东西,转化为有用的资源。比如把废纸变成……变成……”我硬生生地把“变成兔子”咽了回去,“变成办公用品。”
中年考官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极度危险又极度会扯淡的神经病。
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要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他突然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从中抽出了一张有些模糊的彩色照片,推到了我面前。
“既然你学的是‘危机公关’和‘应用化学’,那你来看看这个。”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上周,我们在新墨西哥州一个小镇外的监控拍到的画面。当地警方的报告称是‘未公布型号的隐形无人机故障’,你觉得呢?”
我低头看向照片。
照片很模糊,显然是夜间抓拍的。
夜空中有一团发着幽绿色荧光的、长着三对翅膀的模糊残影,周围的空气看起来有些扭曲。
我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什么隐形无人机,这明明就是一只处于繁殖期、且明显消化不良的光轮虫啊!你看它尾部喷洒的那种致郁性黏液,都已经把下面的玉米地烧秃了,这得赶紧用烈火咒……呃,用高温喷射器清理,不然镇上的人都要得重度抑郁症了!”
话音刚落,我猛地咬住了舌头。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