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之后,复联分崩离析。
史蒂夫、巴基、旺达、山姆那一批人拒绝妥协,从此成为了游离于法律之外的半通缉犯、化名躲藏在世界各个角落的隐形人。
而时至今日,托尼和史蒂夫之间甚至连一个公开的问候都没有,彼此音信不通,曾经情同手足的战友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那道裂痕,至今没有真正愈合。
甚至连托尼自己,每当提起这件事时,眼底深处都藏着一抹旁人无法触碰的心结。
“斯塔克签了字,而罗吉斯没有。我知道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也知道那份协议在法律上有多么荒谬。”弗瑞看着托尼紧绷的侧脸,语气放缓了一瞬,但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决,“但是,斯塔克。”弗瑞直视着托尼,“当一个拥有六颗无限宝石、打算让半个宇宙蒸发的紫色疯子把刀架在全人类的脖子上时,什么狗屁的’索科维亚协议’,什么政府监管,全都是可以被扔进太平洋底的废纸。”
托尼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不会逼你向谁低头,斯塔克。”弗瑞转过身,将那份防御报告合上,“但我已经老了,而且神盾局的权限在面对这种宇宙级危机时形同虚设。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手里那部已经被尘封的加密老式寻呼机和几个落满灰尘的秘密波段外,没有人能把那些散落各地的超英重新聚拢起来。”
弗瑞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决定。
“我决定亲自出面。我会用我能动用的所有地下渠道,向那些拒绝签字、隐姓埋名躲藏在世界各地的复联成员发送一条最高级别的召集令。”
弗瑞环视我们一圈,目光沉稳如铁:“以’宇宙存亡危机’的名义。不谈协议,不谈对错,只问他们愿不愿意为了这个星球,暂时放下当年的芥蒂,重新回到同一面战旗下。”
仓库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我站在旁边,听着弗瑞的话,内心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美国队长、冬兵、红女巫……
这些只在神盾局深空档案和历史影像里听过名字的传奇人物,竟然真的有可能重新回到纽约吗?
如果他们真的响应了这道召集令,如果这支残破的队伍能够重新愈合……
那我们面对灭霸时,或许就真的不再只是在等死了。
然而,理智也在提醒我,这是一场豪赌。
那些人已经流亡了多年,身心俱疲,甚至对政府和神盾局充满了戒备。
他们会相信这个荒诞的“宇宙末日预言”吗?
他们会为了一个甚至还没露过面的紫色外星人,冒着再次被全世界通缉的风险回到台前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那天下午的会议结束后,神盾局总部迎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暴风雨前的悬置状态。
弗瑞独自一人锁进了他的私人加密通讯室,开始通过那些只有他才知道的、跨越了大半个地球的暗号,向世界各地发送那封注定会掀起滔天巨浪的“召集令”。
我们不知道他能联系上谁,也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复。
这是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暗线,在漫长的等待中悬挂在半空,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确定的保证。
而与此同时,摆在我们眼前的工作没有一秒钟停歇。
既然莫兰的黑魔法结社已经开始试探那块宇宙魔方同位素,我们就不能继续把它放在总部的常规隔离库里。
当天傍晚,我和彼得、班纳一起,负责执行将同位素秘密转移到复仇者大厦地下二级防辐射实验室的任务。
夕阳将纽约的摩天大楼拉出长长的阴影。
彼得穿着托尼昨天刚刚赶制出来、带着全新纳米辅助系统的红蓝战衣(虽然还没完全解开全部权限,但质感已经比他以前那套“睡衣”高级了不知多少倍),安静地跟在我身侧。
“嘿,诺拉。”在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下,彼得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我转过头看他。
“今天开会的时候……我看到斯塔克的脸色很难看。”彼得透过新战衣的面罩,用一种少见的成熟语气说道,“美国队长他们,真的会回来吗?如果他们不肯回来……我们是不是只能靠自己了?”
“彼得,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会踩着航空母舰准时登场。过去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我的目光望向远处复仇者大厦那高耸入云的尖顶,“如果他们肯回来,那这场仗我们或许能打得漂亮一点;但如果他们不来……”
“……那就让那个叫灭霸的紫色外星人睁大眼睛看清楚,就算没有那群退役的复联者们,纽约的这帮‘杂牌军’,也绝对不是能被他轻易捏碎的软柿子。”
彼得愣了一下,随即隔着面罩发出一声清朗的轻笑。
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在冰冷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安心。
“嗯。”他说,“不管谁来,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