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地扶额,深觉这段时间陪这对小夫妻玩游戏纯属浪费时间,索性抽身算了,可心里却怎么也不甘心。
明明她已经成功让他们分开,凌度也上了她的车、进了她的家门,甚至连她牵他的手,他也没抗拒。
怎么眨眼和好了?
他在耍她?
好小子,真是什么人都敢耍啊。
她一边劝自己释怀,一边又咽不下这口气。
直到经纪人连叫她两声,她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应道:“嗯?”
“助理问您,是确定去上海,不回北京吗?”
“嗯。”
想到有事要做,阳欢平静下来。
*
书法办公室内墨香沉静。
案前坐着的都是些体制内的年轻女性,二十到三十岁不等。人人正襟危坐,神情专注,整间教室肃穆非常。
步漫到得早,没进去打扰,只在门外等着。
众人散去,赵贤丰缓步走出来。看见门口的步漫,脸色松下来,“来看看我昨天拍下的画。”
步漫神情麻木,起身走进教室。
片刻,赵贤丰开门走出,目光寻到茶海,走过去,掀开雪茄盖子。
步漫见状,走上前,熟练地为他侍茄。
雪茄点燃,赵贤丰抽一口,面无表情地瞥向步漫,扬手就是一巴掌。
步漫脸上登时浮现出清晰的红印,但她连身子都没抖一下。
紧接着,赵贤丰又一记耳光扇下来,眼神里盛满轻蔑。
步漫挨着打,一声不吭。
赵贤丰突然一把捏住她的脸,“那小崽子最近去看了凌和琛,两次,还特意去了一趟福建,打听你的出身。”
步漫被迫仰着头,目光向下,显得顺从,“我会……处理。”
“处理?”赵贤丰哼一声,“你怎么处理?给他一笔钱,还是把他送出国?他翅膀这么硬,会听你的话吗?”
步漫紧抿嘴唇。
“生而不养,简直是愚蠢至极!”赵贤丰声音猛地沉下去,“这跟给别人递刀有什么区别?”
步漫脸色通红,几乎不能呼吸。
他突然停下来。
接着,他暴虐的气息消散,俯身,换上关切语气,“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故意留着这个把柄,想在未来某一天,对老师下手?”
“不。”步漫皱眉,立刻否认。
赵贤丰的手掌抚上她脸颊,指腹温柔地摩挲她脸上的掌印,声音轻柔,像是哄孩子,“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要是没有我的筹谋和算计,你不能执掌金励,更不可能安稳享受这二十年的荣华富贵。”
步漫从不否认是她选择献祭自己的人生来换取今日地位。
“我知道。”步漫表态,“我会处理好凌度。他只是纨绔,老师不用把他放在心上,我保证他掀不起浪来。”
闻言,赵贤丰脸上阴云散尽,变脸一般恢复了慈祥,亲手将步漫扶起,按在座位上,“漫漫,你双手沾了步家满门的血。老师为了帮你遮掩,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做人要懂得感恩。”
步漫始终垂眸。
赵贤丰勾起唇角,眼角的笑纹看起来无比和蔼,“你跟凌和琛那个蠢货不一样,你是我最器重的女儿。哪怕你当年瞒着我和他生下孩子,老师也从没怪过你,对不对?”
步漫默不作声。
“所以,千万不要做出让老师伤心的事。老师年纪大了,下手没轻没重,真闹到不好收场那一步,对你没好处,老师也会心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