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靖之踱步而来时,阳欢已然本能地站直了身子。她大脑空白,整个人有些滞闷,迎上陈靖之深不见底的目光,更是一颤,隐隐觉得他误会了什么。
她不由得摇头。
又觉得荒诞。她为什么要辩解,她又做了什么?不过是陈述事实。而且陈靖之在不满意什么。怎么,他又对兰漱产生兴趣了吗?
想着,她底气足了一些,微微挺胸,笑着问:“什么时候回……”
话还没说完,陈靖之一巴掌甩来。
她懵了。
甚至忘记捂脸。
*
兰漱坐进出租车后座,车子驶入主干道,她才抹净脸上的泪痕。再次抬头看向前方时,眼底平静,无悲无喜。
正值下班高峰,即便车窗紧闭,她也觉得吵闹,翻出耳机塞进耳朵。她看起来没有一丝伤心的痕迹,却切掉了七八首欢快的歌。
脑海中不断闪现阳欢亲凌度的画面。
阳欢很享受,而凌度没躲。
*
阳欢后知后觉地捂住发烫的脸颊,愣愣看着陈靖之。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陈靖之抬手扯领带时,太阳穴青筋鼓起,随即解开腕间的袖扣,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阳欢还没从震惊中理清头绪,身体却在本能的作用下开始放松,但大脑没有,它疯狂运转,以应对这场冲突。
毫无预兆地,陈靖之又掐住了她。
他咬肌抖动,手越来越紧。
阳欢根本无从防备,双手本能地扣住他的手腕,脸涨得通红,脖颈与额角的血管尽数暴起。
动静惊扰了服务人员、两位高管。
他们默契地围上去,面对这位大人物,想劝阻又不敢开腔,眼看要出人命,才壮着胆插手。
“滚。”
陈靖之喉咙里押出一声怒吼。
众人脚下一滞,没一个再敢往前。
会所一位高层负责人有眼色,见状立刻转身,打着手势将在场服务生和闲杂人等驱离,把这片空间留给两人。
终于。
陈靖之松了手。
阳欢像羽毛一样飘进沙发里,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大口地喘气。
陈靖之俯视着她,“小笛发了一封邮件。”
阳欢艰难地抬起头,拧紧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要跟我划清界限。”陈靖之声音如冰。
阳欢疑惑更甚,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办的事。”
阳欢懂他的意思,不明白,“你是说我教唆的?”阳欢断然不能接受这样没根据的指责,挣扎着辩白,“这显然是午馨的操作!我已经派人去围堵魏壮了。如果我有二心,我何必帮你铲掉她们一家?”
当年陈靖之在县城与地方干部、企业负责人聊项目,下榻于当地一家招待所式酒店。正是那天,他与其一企业家随行的秘书午馨上了床。当时唯一能证明这是一场构陷的,只有招待所经理魏壮。
可魏壮却在第二天请辞,随之蒸发的还有当夜的监控录像,以及财务室里暂存的两万块钱。
陈靖之的律师曾试图捆绑魏壮与午馨,毕竟收买经理销毁监控,逻辑上严丝合缝。
偏偏魏壮带走了那两万块钱。
导致这桩桃色陷阱在法律层面上变成了“经理为了掩盖偷那两万块钱而销毁监控”,断了陈靖之自证清白的路,令他受制于午馨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