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吃“反其道而行之”这一套,甚至有些排斥小聪明。
但兰漱下一句直接打消他的顾虑,“但我无意那样做。我交给玟姐两份计划书,大概是我没说清楚,玟姐只交了您一份。两份是不同的方案,意义是为了让您直观看到新旧两种模式的差别。”
谭衷起了兴致,双手抱臂,蹙起眉头。
兰漱脱口而出,“俱乐部主推青训,以此保障现金流。传统的职业网球签约球员是包养式,一次性结签约费。我决定引入对赌,拿到成绩,才能分钱。再就是,售卖情绪。”
“网球是小众项目,青训客源从哪来?已经有赛事基础的球员,又为什么放弃包养费跟你对赌?情绪价值和网球的关联又是什么?”
兰漱点头,“首先我打算以赛事综艺的形式,把这一项小众运动推向全国。”
谭衷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其次,大众本身就渴望拼搏,想要胜利,经济环境放缓的时候,人们更需要低成本、高强度地释放情绪。而运动本身能刺激多巴胺分泌,这一点能保障高复购、高粘性。除此之外,我还会推出一系列衍生品,解决大家不想到网球馆打球的一切痛点。当一个小众运动走向大众,我相信您提出的那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谭衷有点感兴趣,却也有顾虑,“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我不认为这和做ip有什么区别。当然,理想毕竟是丰满的,实际操作未必会有我嘴上说得容易。但我既然想做,过程中的一切难题,我都乐意解决。”
谭衷一笑,“叙事很动人,但市场变了,投资逻辑变了,没有可观的价值验证,我相信你这个概念拿到哪里都很难得到回声。我太太欣赏你,但我要做生意。”
“我接受验证,同意您采用里程碑式投资方案,分期投入,根据验证的结果追加资金。”
谭衷陷入短暂思考。
两人聊得忘我,站在一旁的陈靖之十分尴尬。
他甚至找不到合适的空隙打断并告辞,只能被迫站在原地听完全程。
老实说,他觉得方案可行。
可兰漱显然找到了另一条大腿,而且她对谭衷言笑晏晏的态度,着实刺眼。
陈靖之从不是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但在被憋屈与被冷落的羞辱感笼罩时,他没等什么寒暄空隙,当即转身离去。走出数米,又霍然折回,音量拔高,“计划书发我。”
谭衷微顿,对于陈靖之的横插一脚感到有趣。陈靖之都开口了,那意思是,项目可行?
唯独兰漱显得很懵。
三人站成对峙势态,一个声音横空插了进来:“展示稳定性呢?”
谭衷循声看去。
凌度迈步走到兰漱和陈靖之中间,稳稳停住。
谭衷认得他,他最近很火,后生可畏。
陈靖之甚至没看凌度一眼。
而凌度也根本没理会陈靖之,只是转向兰漱,眼神灼热,“冷不冷?去里边坐?”
兰漱没理他,顾自对谭衷大方一笑,“谭总,我是很有诚意的。”
谭衷会意地点头,预备离开,“回头你来找我一趟。”
这是有戏。
“好。”兰漱应道。
谭衷跟陈靖之打了声招呼,陈靖之颔首,保持姿态。
凌度站的位置微妙,硬把陈靖之挤成一个无法插入的外人。
陈靖之无意跟凌度一较高低,太有失身份。
他预备离开,把空间留给二人。
他可以跟谭衷抢,却不会跟凌度抢。
目前看来,兰漱并不单指望他的资金,那么在没利益绑定的情况下,她没理由抛下年轻的凌度而选择他。
他从不打没准备的仗,更不会在局势不利时硬碰硬。
另一边,凌度在兰漱那儿贴了个冷屁股。
兰漱宁可盯着水面发呆,也不理他。
无处安放的情绪找不到宣泄口,凌度顺势转向陈靖之,“还没走?等我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