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的伊内丝本来就睡得极不安稳,脑子里全是刚才吵架的画面。听到敲门声,她猛地惊醒了过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只穿着一件单薄黑T恤的Tibo!
她看着他这个的样子,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咬着牙,猛地拉开了门。
门刚开出一条缝,库尔图瓦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他反手“砰”的一声关上门,连鞋都没换,直接一把将伊内丝死死地按在了门背上。
他的身体冷得像冰,但滚烫的眼泪却一滴一滴地砸在了伊内丝的锁骨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牙,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像一只在外面流浪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主人却知道自己被抛弃了的野狗,在绝望地呜咽。
她僵在原地,感受着肩上那片滚烫的湿意。
她太了解他了。她知道他有多骄傲,也知道他有多缺乏安全感。她刚才那句“连朋友都没得做”,是真的把他逼到了绝境。
“Tibo……”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疲惫。
听到她的声音,库尔图瓦的身体猛地一僵。
“Inou……”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哀求,“我好冷。”
“你让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明天天一亮,我就滚回酒店……好不好?”
“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无奈和心软。
他的身体终于不再发抖了。他死死地抱着她,像抱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
天亮了。
初秋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伊内丝是被脖子上的酸痛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蒂博还死死地护在她身边。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还在熟睡。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哪怕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分毫。
她叹了口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Tibo,天亮了。”
库尔图瓦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却没有起身,反而把脸往她肩上又蹭了蹭,像只赖床的大型犬。
伊内丝看着他这副样子,昨晚的委屈和烦躁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她揉了揉他乱糟糟的黑发,轻声说:“你该起来了,你不是说……”
但他显然听懂了。
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他看着Inou,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他又换上了一副极其委屈、极其听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