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下得很大,把整栋房子裹进了一片沉闷的白。客厅里,父母正在和亲戚们聊着天,壁炉里的火光明明灭灭。蒂博·库尔图瓦借口透气,独自躲进了二楼的卧室。
他反手锁上门,把自己砸进柔软的床铺里,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了。
“Tibo!”电话那头传来伊内丝清脆又欢快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海浪轻柔拍打沙滩的“哗啦”声。
“圣诞节都过了,”库尔图瓦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顶灯,语气直截了当,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闷气,“你怎么还不回来?”
“哎呀,还要玩一段时间嘛。”伊内丝声音里透着被阳光晒过的慵懒,“我爸妈和亲戚们都在这边,好不容易聚齐了,哪能那么快就走。”
库尔图瓦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BuonNatale(圣诞快乐),Inesina。”
“CiaoZioGigi!(你好,吉吉叔叔!)”Ines甜甜地应了一声,随即对着手机轻快地解释,“是Ziigi他刚好路过跟我打招呼呢。”
“哦……”库尔图瓦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他说他儿子也在呢,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伊内丝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毫无防备的开心。
蒂博的眼睛瞬间暗了下来。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个穿着休闲衬衫、笑容温和的意大利男人。(虚空索敌在这)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喉咙里那股酸涩的嫉妒硬生生咽了下去。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软绵绵的、带着点委屈的声音。
“……是吗?那你们去玩吧。”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但是Inou,你最好快点回来。不然……”
“不然什么呀?”伊内丝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反而笑嘻嘻地追问。
“不然,我就买机票去撒丁岛抓你了哦。”他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出了最偏执的话。
“好啊,你来啊!”伊内丝笑着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了下去。
库尔图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死死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眼睛里翻涌着浓稠的墨色。他在心里阴暗地想:
“这可是你说的,Inou。”
“等我去了撒丁岛,你就别想再跑了。”
……
别墅的门铃响了。
伊内丝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一拉开门就愣住了。
蒂博站在门口,身上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衬衫,羊绒大衣拿在手上。他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行李箱,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表情平静得像只是来串个门。
“Tibo?!”伊内丝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
“我说刚好有个朋友在这边,让你来接我。”库尔图瓦面不改色地把行李箱往门里一推,语气理所当然,“你来了,所以我到了。”
“你骗人!”
“嗯,我骗你了。”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眼神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现在你打算让我站在门口,还是让我进去?”
伊内丝气鼓鼓地瞪了他两秒,然后转身去帮他拿大衣挂好。
库尔图瓦跟着她走进客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空间——沙发上的抱枕、茶几上的果汁杯、窗台上摆着的贝壳。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像是要把她在撒丁岛的每一寸痕迹都刻进脑子里。
"你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伊内丝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好。"库尔图瓦乖巧地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等她。
十分钟后,伊内丝下来了。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了松散的马尾。
"走吧。"她朝他伸出手。
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眼睛微微暗了暗。他站起身,没有握她的手,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走吧。"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
两人一起走出别墅,沿着小路往沙滩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