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来得有些突然。
墨寻看着手机上那条来自研究院的通知——裴氏集团有一批古籍需要修复,指定由他牵头,团队承接。
理由写得很官方:古籍年代久远,涉及部分信息素相关记载,需有经验的专业修复师处理。
墨寻看了两秒,熄了屏。
裴氏集团总部大楼立在金融区核心地段,玻璃幕墙将天光切割成整齐的几何形状。
墨寻站在大堂里,报出来意。前台拨了个电话,很快有一位穿职业装的秘书迎上来,引他上楼,走进一间会客室。
落地窗正对着城市天际线,阳光在深灰色沙发上铺开一层暖调。
“裴总还在开会。”秘书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您稍等,会议结束后他会亲自带您去取古籍。”
墨寻抬起眼。
“取古籍还需要他亲自带?”
语气很淡,只是单纯的疑问。
秘书笑了笑,没接话,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墨寻坐在沙发里,望着桌上刚递过来茶水,没有再问。
大约过了一刻钟。
门被推开。
裴恙站在门口,深灰色西装,袖口那枚黑玛瑙在室内光线下偶尔闪一下。他的目光越过半间屋子,落在沙发里那个人身上。
“墨老师,久等了。”他说。
墨寻站起身,点了点头。
裴恙侧过身,“走吧,带你去取古籍。”
两人穿过走廊,进电梯,一路向下。
不是去一楼,而是地下二层。
电梯门打开时,一股纸张与时间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霉味,是那种被精心保管多年、纸页深处渗出来的沉静味道。
走廊尽头是一道金属门。裴恙按了指纹,又输入一串密码,门锁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推开门,侧身让墨寻先进。
“这批古籍是这些年陆续收来的。”他跟在后头,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比平时低一些,“主要是些民间流传的配方手稿,年代不算太久远,但有些内容市面上已经见不到了。”
墨寻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书架。
十来架,书脊上的年代标注从几十年到上百年不等。他走近一个书架,随手抽出一本。纸页泛黄,字迹有些潦草,但看得出是认真记录的——确实是一些安抚信息素的调配笔记,条目清晰,步骤详细,保存良好。
他翻了两页,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本。这本更旧一些,纸边已经发脆,里面的字迹是工整的小楷,记录的是一种现在已经失传的草本配方。
“这些……”墨寻抬眼看向裴恙,“都是民间医师自己摸索出来的?”
“嗯。”裴恙站在他身侧,“工业化之前,各地都有这样的手稿。后来抑制剂统一生产,这些东西就慢慢没人整理了。其实里面有些思路很有意思,对现在的产品改良也有参考价值。”
墨寻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一排一排看过去。确实都是些零散的手稿,但每一本都保存得仔细,有些甚至用无酸纸包裹着。看得出收的人很用心。
他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前,停下来,伸手去够顶层的一本。那本书脊上没标年份,只写着一个手写的“安”字。
他踮了踮脚,指尖刚碰到书架——
身后忽然传来靠近的脚步声。
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那股体温从背后漫过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本是……”
裴恙的声音从耳后响起,低而近,带着一点刚开口时的轻微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