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寻刚出院不久。
同事段珩他们几个把活揽了大半,但凡需要费神的,都抢着干了。墨寻乐得清闲,翻了翻报告,签了几个字,下午四点多就收拾东西走人。
回家路上太阳还高着,秋日的光从车窗斜进来,落在膝盖上,暖暖的。
他进门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的窗帘拉着,只有傍晚的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成细长的一条。
家里没人。
墨寻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没开,手机也没看,就这么坐着,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忙完了吗?”他靠在沙发里,声音懒懒的。
“还没。”裴恙那边有翻纸的声音,背景很静,应该是在办公室,“你怎么回去了?这么早。”
“活都让他们干了,”墨寻弯了弯嘴角,“我不忙。”
那边轻轻“嗯”了一声,翻纸的声音停了。
墨寻握着手机,开口问:“今天有没有想我?”
裴恙迟疑了一下。
“不敢想。”裴恙低声说。
墨寻疑惑:“为什么?”
“……想了全是马赛克。”
墨寻怔了两秒。
电话那头,裴恙笑了。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愉悦。
“行了行了,你忙吧,晚了,我就先睡了。”墨寻故作不耐烦得回答道。
“没有我,你睡得明白吗。”裴恙调侃道。
随后挂断电话,墨寻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边的云被落日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铺开,像谁的画不小心泼了颜色。
他靠在那个红色沙发里,手上冰凉的触感,他缓慢得闭上眼感受着。
裴恙挂掉电话,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三秒钟的呆。
然后他合上文件,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助理探头进来:“裴总,那个会——”
“明天开。”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记录那一页,备注名是两个字。
他盯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口袋。
车子拐过两条街,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
花店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了。见他进来,笑着招呼:“还是洋桔梗?”
“嗯。”
他站在花桶前,低头挑了一会儿。今天这批花开得正好,花瓣饱满,边缘微微卷着,白的像雪。他一支一支地选,挑够了一把,又让老板娘包起来。
“要花瓶吗?”老板娘问。